李长风忽然开口了:
“本公子先前跟你们好好说话,你们却以为本公子好说话。”
那声音不高不低,懒洋洋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这话落在赵山河耳朵里,却像一道惊雷,炸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是愣愣地看着李长风,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清亮的眼睛。
李长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如今杀戒一开——”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赵山河的肩膀,像老朋友打招呼一样。
那动作很轻,很随意,却让赵山河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了。
“——就很难停下。”
赵山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到头顶,窜得他浑身冷,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那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冒得他牙齿都在打颤,颤得“咯咯”
作响。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人,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这人,不是什么好说话的散修。
这人,是个疯子。
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杀戒一开,就很难停下?灰衣瘦子终于回过神来。
他“扑通”
一声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那额头磕在地上,磕得咚咚响,磕得皮开肉绽,血都流了出来: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的没冒犯大侠啊!小的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小的只是跟着跑腿的!求大侠饶命!求大侠饶命!”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杀猪一样,在夜色里传出去老远。
“小的无辜啊!小的什么都没做!求大侠饶命!小的愿把所有灵晶都献给大侠!小的愿做牛做马伺候大侠!只求大侠饶小的一命!”
他磕得头破血流,磕得那地面都凹下去一块,可他还是不敢停,一下接一下,磕得那“咚咚”
声像打鼓一样。
李长风看着他,没说话。
灰衣瘦子以为他心软了,磕得更凶了:
“大侠,小的真的无辜啊!方才都是赵山河指使的!是他说要抢你们的灵晶!是他说要杀人的!小的只是听命行事!求大侠明鉴!”
他说着,又磕了几个响头,那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流得满脸都是,看着惨不忍睹。
赵山河听了这话,气得七窍生烟。他指着灰衣瘦子,骂道:
“你——你这个——”
话没说完,便被李长风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淡,却像一把刀,把他的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赵山河不敢再开口,浑身瑟瑟抖。
灰衣瘦子还在磕头,还在哭喊:
“大侠,小的真的是无辜的!小的从来没对你们出过手!方才你们打的时候,小的就站在旁边!小的真的什么都没做!求大侠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