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三个月。
三个月,音信全无。
她每天上朝,下朝,批奏折,见大臣,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她把自己的日子填得满满的,满到没有一丝空隙,满到一躺下就能睡着,满到没时间去想他。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会想。
想他在哪里。
想他怎么样了。
想他会不会受伤。
想他会不会——
再也不回来。
她知道不该想这些。
她是女皇。
她应该心如止水,应该不动如山,应该把所有的牵挂都藏在最深处,藏到连自己都看不见的地方。
可她做不到。
那些念头,像野草一样,压都压不住,一茬一茬地往外冒。夜深人静时,它们就疯长起来,长成一片荒原,荒得让人心慌。
她恨自己这样。
可她管不住。
如今,他回来了。
就站在她面前。
活生生的,带着那副欠揍的笑,用那种让人又气又笑的语气说“臣本打算着今儿就去参见陛下的”
。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那月白的长袍上,照在那眉梢的伤痕上,照在那双望着她的眼睛里。
她忽然想冲上去打他几拳。
又想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
可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站在那里。
板着脸。
望着他。
望着那张让她牵挂了三个月的脸。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投在他脚边。那影子修长,安静,一动不动。
然后,她轻轻哼了一声。
“哼。”
那一声哼,很轻,很淡,像是敷衍,又像是赌气。
可那眼底的泪光,又闪了闪。
阳光下,那泪光一闪而过,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消失不见。
可她看见了他眼底的温柔。
他也看见了她眼底的泪。
两个人就那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一个站在车辕上,一个站在台阶上,阳光照在中间,照出一地斑驳的光影。
有风轻轻吹过。
吹动她的裙摆,吹动他的衣袂,吹动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出沙沙的声响。
那风声轻轻的,柔柔的,像在替谁叹息。
李长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软意又浓了几分。
他知道,她不能在人前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