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刚才那招古木擎天诀,竟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这怎么可能?
他……究竟还藏着什么?
夜千行的思绪在恐惧的泥沼里疯狂挣扎,他试图重新凝聚妖力,试图调动体内每一丝残存的力量,试图向自己证明——我还有一战之力,我还没有输,那不过是运气,不过是他命大!
然后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丹田之内,那片曾经如熔岩奔涌的妖力气海,此刻只剩下浅浅一洼,浑浊、死寂,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龟裂的纹路从气海边缘向四肢蔓延,每一次试图催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灼痛。
古木擎天诀。
这一式他练了二十年。
二十年,无数个日夜,他将自己的血肉、妖力、神魂当作土壤,将那道上古传承的功法种子埋入其中,以战斗浇灌,以杀意滋养。他等待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以这堪比宗师的巅峰一击,碾压一切挡在宗师之路上的对手。
他做到了。
那一击的威力,甚至越了他自己的预期。古木根须镇压而下时,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已经触及了大师巅峰绝无可能触碰的领域。
可是——
李长风,还活着。
夜千行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捂住嘴,掌心却很快被温热的液体浸湿。那液体顺着指缝淌下,暗红近黑,粘稠如败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掌纹,眼神里的疯狂与惊骇,如退潮般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也从不相信自己会体验的情绪。
绝望。
真正的、从骨髓深处渗出的、无法驱散的绝望。
不是恐惧死亡——他夜千行纵横北境四十载,手上沾过的人命与妖血不知凡几,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绝望的,是另一种东西。
他耗尽毕生修为、压上全部赌注的那一击,足以镇压山岳、湮灭一切大师的那一击——
没能杀死李长风。
而他自己,已经空了。
他再也没有第二击了。
“……哈。”
夜千行忽然出一声极轻的、自嘲般的笑。
他抬起头,暗红眼眸里的凶光尽数收敛,只余一片苍凉的、认命般的平静。
他看着李长风,不再像看着仇敌,而像看着某种宿命。
“你……”
他声音嘶哑,却不再颤抖,“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长风没有回答。
他已经将呼吸调匀。
下一瞬,他动了。
没有玄气爆的轰鸣,没有剑芒撕裂空气的尖啸。
他的身形如同夜间滑过水面的雨燕,静默,迅捷,贴着残破的岩面,拉出一道模糊的靛青残影。
紫电剑,终于出鞘!
剑鸣声并不清越,反而低沉,如同压抑已久的雷暴在云层深处滚动。
剑身呈现出瑰丽的紫色纹路,自剑格向剑尖流淌,每一次震颤,都在空气中留下细密的电弧残痕。
夜千行瞳孔骤缩,残存的本能让他拼命后退。
他的右手胡乱抓向插在身侧、早已灵光暗淡的赤红战刀,五指握住刀柄的瞬间——
紫光已至。
“嗤。”
剑锋入肉的声音,轻而沉闷,如同剪开一层厚绢。
紫电剑自夜千行右肩斜刺而入,贯穿肩胛骨,剑尖从背后透出寸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