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鲜血喷涌——剑身附着的紫色电弧率先炸开,将创口边缘的血管与筋肉瞬间灼焦,封住了所有出血,也封住了那只手所有挣扎的可能。
“铛啷——”
赤红战刀从无力松开的五指间滑落,在岩面上弹跳两下,滚入碎石堆。
夜千行闷哼,身躯剧震,向后踉跄。他试图抬起左臂反击,但那手臂只抬到一半,便软软垂下。
李长风没有给他任何喘息。
青霜剑紧随而至。
这一剑,刺入夜千行左肋。
与紫电的灼烧截然相反,青霜剑入体时,带起的是一股仿佛能冻结骨髓的彻骨寒意。
剑身上流转的霜华瞬间蔓延,在夜千行的伤口处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霜纹如蛛网,沿着他的肋骨、腹肌、侧腰,向四周扩散。
夜千行身躯一僵,动作愈迟滞。他感觉那一侧的躯体仿佛已不属于自己,血肉、经脉、甚至骨骼,都被那诡异的寒意麻痹、封印。
他张开口,想说什么,喉咙里涌出的却只有一口冰凉的血沫。
李长风抽出青霜,带起细碎的冰晶洒落。
他面无表情,眼神沉静如寒潭,身形一转,第三剑已至。
这一次是左腿。
剑光掠过,夜千行膝弯处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霜白与血红交织。他再也支撑不住,魁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岩面上,激起一小蓬碎石与尘土。
第四剑,右腿。
第五剑,右臂。
第六剑,左肩。
每一剑,都不致命。
每一剑,都在撕裂夜千行本就濒临崩溃的防线,都在他体内种下更多、更浓、更深彻骨髓的霜寒之力。
那些寒意如同活物,沿着经脉攀爬、渗透、蔓延,将他残存不多的妖力一点点冻结,将他的动作一点点封死。
夜千行跪在那里,浑身浴血,体表凝结的白霜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扩张。他的头、眉睫、胡茬,都挂上了细碎的冰凌,呼吸间呼出的白气越来越淡。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试图反击。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身下被自己鲜血染红的岩面,看着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剑痕,看着自己膝盖旁一小撮在凛冽山风中瑟缩的、不知何时钻出的枯黄草茎。
忽然,他极轻地笑了一下。
“……败了。”
声音很低,低到像说给自己听。
李长风的剑尖,终于抵住了他的咽喉。
夜千行没有抬头。他看着那截冰寒彻骨、剑身犹自流转霜华的剑尖,看着剑尖与喉间皮肤那不足半寸的距离。他的呼吸平稳下来,胸膛的起伏渐渐放缓。
“我幼时……”
他忽然开口,声音已近沙哑,却意外地平静,“常随族中长者,在苍狼原上逐猎。那时狼原广阔无垠,草深没膝,猎物遍地。每年秋末,狼王会召集诸部,在血月之下争夺‘苍猊’之位——那是狼族至勇者的封号。”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早已远去的岁月。
“我弟弟……苍猊……”
他低声道,“那个封号,是他从十七部狼族精锐中杀出来的。那年他才一百二十岁,在你们人族,不过弱冠之年。”
李长风没有说话,剑尖纹丝不动。
夜千行抬起眼帘,暗红色的瞳孔里已无恨意,也无疯狂,只剩下一种悠远的、近乎温和的平静。他看着李长风,像在辨认一个遥远的、本该与己无关的符号。
“他战死于冰原,死于你手。”
夜千行说,“我过血誓,要为他复仇。”
“……誓言完成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山风吞没。
然后他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