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你以为老夫也敢让那些乞丐往崔氏的门楣上泼大粪?!”
周掌柜心头一跳。
雇人哭穷?
他看着郑老那副豁出去的老脸,牙一咬,把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银票掏出来,啪一声拍在桌上。
“郑老说得对,光骂没用!”
“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算我一份!”
有了带头的,雅间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王老板一拍大腿。
“干了,老子库里的布快成抹布了,还怕个鸟,掏钱!”
李东家,孙掌柜也纷纷咬牙解囊。
郑老点清各家出的银子数目,长长吐了口气。
“钱不多,够雇百来个嗓门大的,嚎上几天了。”
“挑面黄肌瘦,穿得破破烂烂的,越惨越好。”
“这事,我去找人牵线搭桥,找那些城里专门混迹底层,门路广的中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
“嘴巴都给我缝严实了,尤其是你,周老五,你那铺子就在崔家眼皮子底下!”
周掌柜只觉得后背一凉,赶紧点头如捣蒜。
……
两天后,清晨。
清河崔氏祖宅那两扇厚重的乌木镶铜钉大门,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门前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一向肃穆洁净,连落叶都少见。
此刻,气氛却陡然一变。
十几个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人,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聚拢过来。
他们有的蜷缩在冰冷的石狮子底座旁,有的直接瘫坐在光洁的石板上。
像一堆被丢弃的破烂麻袋,散着酸馊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干瘦得像竹竿的老头儿突然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喉咙里出一声长长的,如同破风箱抽拉般的哀嚎。
“没法活了啊!”
这声干嚎像一根点燃的引线。
“活不下去啦!崔老爷开开眼吧!”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立刻跟上,声音尖锐凄厉,带着哭腔。
“崔家行行好,赏口饭吃吧!三天没沾米星子了!”
一个瘸腿汉子捶打着地面,砰砰作响。
“凭什么堵我们的活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