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声音嘶哑地控诉着,夹杂着意味不明的呜咽,哭声,喊声,哀求声,含混的咒骂声,毫无章法地混杂在一起。
如同集市口杀猪般的刺耳噪音,猛地撕破了祖宅清晨的宁静与尊贵。
那声音不高亢,却像一堆嗡嗡作响的苍蝇,执着地贴在崔家那张高贵的门脸上。
祖宅里头,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正端着碗小米粥站在廊下,打算享受清晨的片刻宁静,冷不丁被这突如其来的鬼哭狼嚎灌了一耳朵,手一抖,滚烫的粥泼洒出来,烫得他嘶嘶抽气。
“反了天了!”
管事脸都气歪了,把碗往旁边小厮手里一塞。
他一边掸着溅上粥渍的绸缎袍子,一边气急败坏地吼道:“快,快去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在门口号丧!”
“给我轰走,立刻,马上!”
沉重的侧门“吱呀”
一声打开了半扇,涌出五六个身材粗壮的家丁。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短打,腰间扎着布带或草绳,个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悍。
领头的是个脸上有条刀疤的汉子,正是之前去周记杂货铺“清库存”
的刁管事。
“哪儿来的腌臜货!”
“敢到崔家祖宅来撒野?”
“活腻歪了!”
刁管事一眼扫过地上哭嚎的人群,厉声喝骂,唾沫星子横飞。
“都给老子滚,滚远点,再嚎一声,打断你们的狗腿!”
地上的乞丐们哭声一滞,胆小些的往后缩了缩。
但领头的几个,尤其是那个干瘦老头和抱孩子的妇人,似乎收了钱格外敬业,反而嚎得更卖力了。
“崔家老爷不给活路啊,逼死人啦!”
老头儿扯着嗓子干嚎。
“可怜可怜孩子吧,孩子要饿死啦!”
妇人把怀里的孩子往前举了举,那孩子倒也配合,哇哇大哭起来。
刁管事那张刀疤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帮下贱玩意儿,竟敢把他的威胁当耳旁风?
简直是抽他刁爷的脸!
“给脸不要脸!”
他狞笑一声,猛地一挥手。
“给我打,狠狠地打!”
“打到他们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为止,死了扔乱葬岗喂狗!”
凶神恶煞的家丁们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拳头砸在骨头上的闷响,皮靴踹在身上的噗噗声,婆娘的尖叫声,汉子的惨嚎声猛地炸开,取代了之前的哭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