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富放下酒碗,抹了把嘴,刀疤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点阴沉。
“也不是不能闹,看怎么个闹法。”
“哦?”
马周眼睛一亮,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
“刘哥有门道?”
刘大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酒坛子,似乎觉得这个周公子人傻钱多,说话也敞亮,有点意思,他压低声音道:“周兄弟,一看你就是体面人,不懂我们这些下贱人的活法。”
“有些事,体面人做不了,我们这些烂泥塘里打滚的,反而好办。”
“怎么说?”
马周凑近了些。
“比如,张家欠了王家钱,王家要不回来。”
“王家舍不得请衙门,又嫌找打手动静太大,自然是找我们啊!”
旁边一个老乞丐接口,带着点得意。
“嘿,我们往他家门口一坐,也不用喊打喊杀。”
“就坐在那儿,哭穷,哭他张老爷为富不仁欠钱不还害得我们这些可怜人饿死冻死。”
“我们身上这味儿,往门口一熏,他家老爷太太小姐少爷还出不出门?”
“坐个三五天,他张家受不了那份腌臜和晦气,自然乖乖把钱吐出来!”
“王家给我们点跑腿费就行。”
“这叫坐穷!”
另一个乞丐补充道。
“还有唱衰!”
“编点他家缺德事的小曲儿,让半大的娃娃到处唱去,保管他家名声臭大街!”
马周听得心中暗暗吃惊,脸上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高!实在是高!这活儿有搞头?”
刘大富嘿嘿一笑。
“混口饭吃罢了,也得看主家得罪的是谁,我们惹不惹得起。”
“惹不起的,给再多钱也不敢碰。”
“那当然。”
马周连连点头。
“命要紧,那晋阳城里,你们最不敢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