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呢?
纯粹是竹叶轩自己顶在前面硬碰硬。
崔家这千年积淀下来的韧性和人脉网络,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他这次反常地坐镇总行,亲力亲为,也是感觉到了压力。
以往那些四两拨千斤的法子,在这种级别的消耗战里,有点使不上劲儿了。
。。。
太极殿上,气氛诡异。
往日里为了崔柳之争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两派官员,此刻都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争吵的声音低了许多,甚至有些冷场。
事情的僵持,仿佛也耗尽了他们的辩论热情。
只有少数几个言官还在例行公事般地念叨着老调子,但已引不起什么热烈的反响。
李承乾坐在李世民下,更是安静得反常。
整个人像被霜打蔫了的小树苗,微微低着头,手指抠着锦袍上的蟠龙纹饰,显得有些沉闷和困惑。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御座上的父皇,李世民依旧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平静地听着殿内稀稀拉拉的奏对。
仿佛,眼前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只是每日的普通朝议。
好不容易熬到散朝,李承乾跟着父皇默默走向紫宸殿。
殿内,宫人早已备好了暖炉热茶,驱散了外面带进来的寒气。
李世民挥退了左右,只留下父子二人。
李世民舒服地靠坐在软塌上,拿起小银钳子拨弄着炭盆里烧得红亮的银霜炭,火星噼啪轻溅。
他指了指旁边的锦墩。
“坐吧,看你一早上都闷闷不乐,有话就说。”
李承乾依言坐下,手里捧着热茶,却没心思喝。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父皇,儿臣实在有些想不通。”
“哦?何事想不通?”
李世民语气平和,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栗子吹了吹,慢条斯理地剥起来。
“是关于柳大哥。”
李承乾皱着眉道:“柳大哥这次太不一样了。”
“您看他,以前对付范阳卢氏的时候,多轻松啊!”
“谈笑间,金樽美酒,卢家就灰飞烟灭了。”
“现在这光景,可一点都不像他!”
李世民听着儿子的话,剥栗子的动作没停,嘴角却微微弯了起来。
他把剥好的栗子仁丢进嘴里,嚼了几下,才慢悠悠地说道:“你只看到了表象,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扳倒卢家,柳叶看似轻松,实则占了三个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