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是朕的意思。”
“高句丽之战在即,卢家势力庞大,尾大不掉,必须清理门户,腾出地方安置新贵和府兵,更要确保大军粮道畅通无阻。”
“朕在背后给他撑着腰,给了他最大的便利和底气。”
“他想查卢家,刑部、民部、兵部,哪个衙门敢阳奉阴违!”
李世民放下手,又拿起一块栗子。
“其二,就是这场高句丽之战本身。”
“大战一起,军需、粮草、民夫征调,举国上下都要为之让路。”
“清查卢家的不法行径,正好可以打着为大军提供保障的旗号进行,名正言顺,阻力瞬间小了大半。”
“卢家那点根基,自然土崩瓦解,柳叶不过是巧妙地引导和利用了这股大势。”
“其三!”
“卢家自身也确实不争气。”
“骄奢淫逸,内斗不休,子弟中多纨绔无能之辈,真正有手腕的没几个,后继乏人。”
“就像一颗外表看着光鲜、里面却早已被蛀空的大树,只需找准位置,轻轻一推就倒了。”
“柳叶不过是那个眼光精准,时机拿捏得刚刚好的推手罢了。”
李承乾眼睛眨巴着,消化着父皇的话。
“所以父皇的意思是,柳大哥上次能轻松搞定范阳卢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父皇您在背后支持,又正好赶上战争这个绝佳时机?”
“不错。”
李世民点点头,端起温热的茶盏。
“而这一次,对付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情况完全不同了。”
他抿了口茶,目光变得深邃。
“崔家的问题,是隐田侵占,偷逃赋税,这些都是毒瘤,但还没到动摇国本、必须立刻剜除的地步。”
“不像卢家那时关乎战争大局。”
“朕若强行下场,动用国家力量全面打压,师出无名,反而容易引世家门阀的集体恐慌和反弹,那代价就太大了。”
李承乾恍然大悟,“难怪,难怪柳大哥这次这么拼命,甚至亲自坐镇总行,原来是没有了父皇您的东风,也没有了战争这把快刀,全靠他自己和竹叶轩的血肉硬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