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姓崔的缩头乌龟,躲在河北河东的老巢,仗着地头熟,根子深,跟我们耗!”
“咱也派点硬手过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柳叶白了他一眼。
“派谁?派你去?你能顶几个崔家的家丁护院?”
“咱们是正经买卖人,不是响马土匪。”
“再说了,马周还在晋阳养伤呢,那边就是个马蜂窝,现在派人去硬碰硬,是嫌他目标不够大?”
他端起手边的浓茶灌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咧了咧嘴。
“不过,好消息也确实有。”
他指了指刚才扔下的扬州密报。
“江南那边,崔家最大的两条盐船,在瓜洲渡口被调查走私嫌疑了。
“没十天半个月,他们别想弄清楚状况。”
“这刀子捅在他们盐路的大动脉上,够他们疼一阵的。”
“还有,来济那边刚刚传信,用了点手段,说动了三家依附崔家的中等粮商悄悄转供货给我们了。”
“虽然量不大,但开了这个口子,就像堤坝上的蚁穴,慢慢会溃的。”
他放下茶杯,眼神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真他娘的是块硬骨头啊!”
柳叶难得地爆了句粗口,脸上却没什么怒意,反而像棋手遇到了好对手。
“打了这么些天,砸进去的钱粮人力无数,两边都伤筋动骨,居然还是个平手的局面。”
“卢家当年倒得那么快,除了咱们手段狠点,时机好点,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根子烂了,尽是些不成器的废料。”
“可清河,博陵这两家…”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竟带着点说不清是赞叹,还是麻烦的感慨。
“老的有脑子,知道进退,小的也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后继有人啊,难怪能盘踞几百年不倒。”
柳叶揉了揉眉心,心里也在盘算。
这次确实不像对付卢家那么顺手。
对付卢家,背后有皇帝撑腰,借着高句丽大战的东风,国策压下来,顺势就把卢家冲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