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若过早下场,反倒可能成为矛盾的焦点,束缚了这把刀的锋芒。”
“不如就让他在前面冲杀,朕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
“等到时机成熟,民怨沸腾,证据确凿,崔氏千夫所指,连那些依附他们的读书人也不敢再为其声之时,那才是朕雷霆出手,一锤定音的时候。”
李承乾听着父亲的分析,喃喃道:“所以,父皇明知道柳大哥做的是对的,甚至是在做父皇想做而暂时不便做的事,所以才在朝堂上摆出一副看戏的模样。”
“任由那些大臣攻讦柳大哥,也任由他们指责儿臣?”
“不错。”
李世民走回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今日那些老臣攻击你,说你年轻气盛受人蛊惑,虽然刺耳,但对你而言,未必不是一道磨练。”
“身处高位,更要懂得藏锋。”
“你的愤怒,你的立场,可以在东宫,在朕的面前表露。”
“但在朝堂上,面对那些老狐狸,要学会沉住气。”
“你的身份在那里,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解读。”
“今日你一句人人得而诛之,痛快是痛快了,却也给了他们攻讦你的借口,把你也卷入了漩涡中心,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记住,愤怒是刀子,要用在关键的地方,更要懂得把刀子藏在笑里,藏在沉默里。”
李承乾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
既有被父亲点破心思的窘迫,也有对帝王心术的震撼。
他明白了父皇的用意,但这明白,带着一种被现实敲打的沉重感。
“儿臣明白了,是儿臣鲁莽,操之过急了。”
李承乾的声音低沉下来。
“明白就好。”
李世民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意。
“去吧,好好想想朕的话,帝王之路,漫长着呢。”
“儿臣告退。”
李承乾行礼,转身退出紫宸殿。
。。。
太极殿上的争执,仿佛余音未散,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对于清河崔氏与博陵崔氏而言,这寒意更是透骨的恐慌。
河北道,魏州,清河崔氏祖宅。
书房里,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弥漫的阴冷。
崔显,崔敬以及两族在河北,河东的核心人物聚在一起,人人脸上都像挂了层霜。
“长安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