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李世民笑了起来,笑声在暖和的殿宇内回荡,带着点复杂的意味。
“你说对了一半。”
“朕当然希望这些盘踞地方,不纳赋税,隐隐有自成一国之势的世家倒下。”
“柳叶此刻做的事,掀桌子,查田亩,逼他们狗急跳墙暴露丑态,引民愤,甚至引朝堂分裂。”
“这每一步,其实都在削他们的根基,都在朕的预料之中,或者说,也在朕的默许之下。”
李承乾微微错愕。
“那父皇今日为何为何不表态?”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敛去,眼神变得深沉锋利起来。
“为君者,一言一行,重若千钧。”
“今日朝堂之上,看似是柳叶与崔氏之争,实则是皇权与世家,朝中新贵与旧阀的一次搏杀。”
“支持柳叶的,多是寒门新锐,依附皇权。”
“支持崔氏的,是根深蒂固的门阀势力,盘根错节。”
“双方旗鼓相当,正斗得如火如荼。”
“朕若此刻旗帜鲜明地站在柳叶一边,你猜会如何?”
李承乾思索着。
“那些支持崔氏的世家大臣,会联合起来,对抗父皇?”
“不仅仅是朝堂。”
李世民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窗外庭院里尚未融化的积雪。
“他们会动用一切关系,在地方上阳奉阴违,在士林中煽风点火,宣扬朕刻薄寡恩,打压士族。”
“那些依附着崔氏学问吃饭的读书人,哪怕不敢明着反对,私下也会怨声载道。”
“他们会把朕和柳叶彻底绑在一起,把一场商战兼清田案,扭曲成皇帝联合商人打击千年文脉的恶名。”
“到时候,看似朕占了上风,实则人心浮动,根基不稳。”
他看着儿子,语重心长的说道:“承乾,帝王之道,在权衡,重在引导。”
“有时候,让敌人先跳出来,让他们内部的矛盾先暴露,激化,比朕赤膊上阵要高明得多。”
“柳叶这把刀,此刻正锋利,正砍在朕想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