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查田亩!”
崔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这是釜底抽薪!柳叶想干什么?他想把我们的根刨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案前来回踱步,厚重的貂裘下摆带起一阵风。
“河北河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动河东的田亩,就是在动摇我们两家的根本!不能让他得逞!”
崔琰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压下心头的焦躁。
“马周不是莽夫,他敢来,肯定带着柳叶的授意,甚至。。。可能有朝廷的默许。”
“三天,就三天,那闫立德和孙承宗带着朝廷的文书和马周的人就要动手了,我们得在他们前面动手!”
“怎么动?”
崔宏停下脚步,盯着崔琰。
“既然他们想清丈,那就让他们清不成!”
崔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在那些依附我们的佃户、农户!告诉他们,朝廷这次来者不善,是要夺他们的地,加他们的税!”
“那些泥腿子,最怕的就是没了赖以活命的田地!”
“只要有人带头一闹,群情激愤之下,谁还顾得上什么文书不文书?”
“法不责众!”
“闫立德和孙承宗那两个黜陟使,最怕的就是激起民变,担不起这个责!”
“到时候,我看马周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
崔宏沉吟片刻,脸上的阴霾稍稍散去一些。
“官府最怕乱局,只要下面乱起来,上面就得投鼠忌器。”
“好,就这么办!你我两家立刻传令下去,所有庄子、佃户,务必串联起来。”
“告诉他们,守住自家的地界,不准外人踏入一步丈量!”
“谁敢放朝廷的人进去,就是崔家的敌人!粮食、工钱、庇护,统统别想再沾边!”
。。。
三天后。
天刚蒙蒙亮,寒气刺骨。
一队由朝廷衙役和竹叶轩账房、伙计组成的人马,在黜陟使闫立德亲随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隶属于博陵崔氏的大庄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