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依山而建,地势颇高,土墙围得严严实实。
为的衙役班头清了清嗓子,展开盖着大红官印的文书,对着紧闭的庄门高声宣读。
“奉朝廷旨意,河东道黜陟大使行文,着令即刻清查本县田亩户籍,丈量核实!”
“庄内人等,开庄门,配合查验!”
庄门纹丝不动。
片刻,墙头上探出几个脑袋,都是些穿着粗布棉袄的庄户汉子,脸上带着警惕和不安。
一个像是庄头模样的中年汉子在墙头喊道:“官爷!不是我们不开门!庄子里昨夜闹了风寒,好多人都起不来炕了!实在不便外人进来!要查,等过了这阵子吧!”
班头皱眉道:“朝廷公务,岂容拖延!”
“风寒自有郎中诊治,我等只查田地户籍,不入户扰民!开门!”
墙头上一阵骚动,几个汉子交头接耳。
那庄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道:“官爷体谅体谅吧!”
“当家的说了,这庄子他说了算!没他的话,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进来!”
“再说。。。再说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官差?万一。。。万一是来抢地的呢?”
后面这句话像是火星掉进了干草堆,墙头上瞬间群情激奋。
“对!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
“我们祖祖辈辈种崔老爷的地,崔老爷待我们恩重如山!不让查!”
“滚!快滚!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有人甚至举起了锄头、钉耙,在墙头挥舞。
衙役们脸色变了,纷纷握紧了腰刀刀柄。
竹叶轩的伙计们也没见过这阵仗,显得有些紧张。
班头气得胡子直翘!
“反了!反了天了!敢阻挠朝廷公务?来人。。。”
就在这时,庄子侧面山林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竹哨声。
紧接着,像是得到了信号,邻近的几个庄子也响起了同样的哨声,此起彼伏。
很快,通往官道的小路上,涌出了黑压压的人群,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拿着锄头、扁担、木棍,个个神情激动,嘴里喊着模糊不清的口号,潮水般围拢过来。
“官差抢地啦!”
“跟他们拼了!守住我们的地!”
“崔老爷说了,护庄有功者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