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风声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雪沫,拍打在窗户上。
他转身看了看病床上的李安。
灵泉水已经开始起作用了——虽然李安还没醒,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脸色也不再那么死白。
孙玄把过脉,知道李安颅内的淤血在缓慢吸收,颈椎的损伤也在修复。
这灵泉水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但这话不能对任何人说。
他只能等,等明天王大夫检查时“惊喜”
地现李安状况好转。
夜越来越深。
病房里只有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出昏黄的光。
李平终于支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孙玄给他披上自己的军大衣,然后坐到另一张空病床上,闭目养神。
他没有真的睡。
一半心思在留意李安的情况,一半心思在盘算转院的事。
如果真的明天转院,路上需要准备什么?
保暖的被子,药品,还有……他得提前联系哈市那边。
孙玄悄悄起身,走到病房外。
走廊尽头有个值班台,那里有部电话。
他走过去,值班护士正趴在桌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同志,我想打个电话。”
孙玄说。
护士揉了揉眼睛:“长途还是市内?”
“长途。”
护士指了指桌上的电话:“用吧,登记一下。”
孙玄深吸一口气,拿起沉重的黑色话筒,另一只手开始拨号。
转盘回转出“咔哒咔哒”
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先拨的,是齐远家里的电话。
长途电话需要转接。
孙玄对着话筒说:“同志,麻烦接陇市,市委家属院,齐远同志家。”
接线员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孙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但指尖微微凉。
他不确定这个时候齐远在不在家,也不确定这通跨越上千公里的电话能不能帮上忙。
如果不行……
那些老爷子们——齐老爷子、吴老爷子、周老爷子、干爷爷,他们的人脉网遍布全国,随便哪个打个招呼,事情都能解决。
但那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孙玄不想动用那些关系。
太过招摇,在这个敏感的年代,未必是好事。
“喂?”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是齐婶。
“婶子,我是孙玄。”
孙玄立刻说,“齐叔在家吗?有急事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