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忒不地道了,应该捎上我才是!!他那侄儿是曹孝辅吧,我还教过一年!既来了,怎么也该看看旧日老师吧!!!”
此人说了一句,忽然顿住,望向门口处,叫道:“老胡,你往哪里去?”
被称作老胡的那一个蹑手蹑脚,已经钻出去半个身子,闻言,缩了缩脖子,转过头,呵呵笑道:“去……去雪房!”
“去雪房,你带腰牌做什么!”
“我、我……”
他“我”
了半天,恼羞成怒,“老夫足足教了那曹孝辅两年,还手把手改过他文章,他既来了,我不能去看看的吗??”
门口附近,几个夫子不约而同撂下手里笔,扑将过去,把人给拽了回来。
“看什么看!老曹已是溜了,你还想溜?!”
“你走了,只留我们同吏部、流内铨的吃饭??”
“老曹招呼自己侄儿,你凑什么热闹!是你侄儿吗?!到时候祭酒问起来,你拿什么话搪塞??”
一群人吵吵嚷嚷,硬将胡夫子给扯了回去。
而曹夫子出得门,早把后头官司抛在脑后,春风得意老蹄疾,很快到得外头茶房。
那侄儿正等着,见自家叔父来了,忙放下茶盏,起身相迎,因左右无人,先问了好,急急便道:“我看您信上写得十分要紧,说有一桩官员受赃枉法事情,叫我收了文书,问了事情之后好生用力,不用敷衍——这是您的意思吧?”
曹夫子点了点头,笑道:“不是我还能是谁,我一个教书的,难道还有哪个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跑来冒充?”
侄儿忙道:“却不是,只见得信,我心里就有些犯嘀咕了,结果到了隔日,竟又有那韩砺亲送拜帖过来,我实在不知端底,索性告了假,来向叔父讨个心安——什么事情,竟叫您写亲笔信,又叫得动那韩砺来出面?”
原来曹夫子近些年来,往来信件多是由儿子代笔,近来儿子去往澶州任职之后,则是变为自己口述,家人代写,极少自己提笔了。
曹夫子却没多想,只哈哈笑道:“没事,没事,你莫慌!因那会子时间赶,我怕他们写不清楚,最后误了事,才自己来提笔的,哪里想到平日偷懒,难得勤快一回,倒叫你以为反常了!”
“乃是我们惯熟的一位小娘子,先前在太学后头推个摊子卖早饭,眼下生意已经做大,手艺实在极好,品性、为人又极佳……”
他几句介绍了一番,又道:“大家同她处久了,见其遇得麻烦,个个想要搭把手罢了——若不是正言未曾入官,许多东西查问跟进不如你这身份方便,都用不到你,他自己就办完了!”
那曹侄儿听得这话,总算松一口气,又问了那所谓受赃枉法的情况。
曹夫子道:“具体我也不甚清楚,不过详细经过正言已经……”
说到此处,他忽然一拍脑袋,道:“哎呀,我这不是傻了!你既然来,我同你往宋记去一趟,向事主问个清楚,岂不比旁的都强?!”
“叔父这里正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