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夫子昨日写的书信,帖子更是傍晚时分才给的韩砺,哪里料到今日上午小侄就上了门,一时有些诧异。
但他反应极快,见得后头进来那人,立时将其叫住,道:“小孟!”
叫完,他又一指前头报信人,道:“老夫家中有个侄儿来寻,长途跋涉的,我毕竟长辈,眼下晌午了,不能叫他来了就走,少不得要请个饭——晌午那宴,我就不去了!”
后头来人大惊失色,忙道:“曹老,您可别吓唬我!一会席间有吏部的张侍郎、左选郎,另有流内铨两位官人,祭酒特地嘱咐了,正要请您上座……这……您这,却叫小的怎么交代啊!”
曹夫子做一副为难模样,道:“我也没法啊!毕竟家中子侄,又是远道,还不晓得什么要紧事——不是有老陈吗?老陈在就行,到时候我喊他给帮忙告个罪!”
此时讲究宗族传承、长慈幼孝,给老夫子抓了这个由头耍赖,下头人也不敢狠劝,只好应了,又问道:“那吏部的卷子……”
“他们都在出!不打紧,肯定不耽误!”
曹夫子说着,同左右交代了一声,脚底抹油,一刻也不耽搁,颠颠着肚子,麻溜跑了。
人一走远,后头才有陆续反应过来的。
“……咦?老曹外地还有侄儿吗?”
“不对吧?他家那点人丁,不就一个侄儿,还是堂侄——眼下正在御史台!”
“那什么‘跋山涉水’?‘远道而来’?不就是御街过来,骑了马,一个时辰都不用!”
各人将信将疑。
“是不是有旁的我们不晓得的子侄?”
“不应当啊!平日里也没听说他乡中来人,更没甚音讯……”
正说着,忽有一人道:“莫不是为了躲宴吧!”
太学一干夫子里头老的多,年轻的少,四五十岁就算“青壮”
了,或主动,或不得已,泰半于仕途并无多少兴趣,自然都不愿同各部官员吃饭。
这话一出,当即就有人反应过来,道:“旁人不好说……若是老曹!他做得出来啊!”
“什么请饭——莫不是请到宋记去了!”
“指定的!吃这应酬宴,同去宋小娘子那里吃好菜,傻子都会选啊!”
“怎的就给他撞到了!我怎么就没有侄儿晓得这时候来!哎!”
“这老的,捎上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