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问题!
文钦接收到王凌的眼神,心中也是一凛。他作为组长,自然对每个组员的背景和任务心知肚明。周兴的突然难,让他立刻警惕起来。这个周兴,平时在公安部风评就有些“较真过头”
、“不近人情”
,但此刻的表现,似乎不仅仅是“较真”
那么简单。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宿羽尘身边、一直低垂着头、仿佛在默默支持陪伴的阿加斯德。这位女武神从周兴开口质疑时,握住宿羽尘的手就更紧了,虽然她没有任何动作,但文钦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低气压,正以她为中心悄然弥漫。
文钦心中暗道不好,但表面上依旧保持平静,只是对周兴投去一个略带警告和审视的目光,然后静观其变。他倒要看看,这个周兴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周兴这近乎挑衅的质疑,宿羽尘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麻木。他似乎早已习惯了在各种审视和质疑下解释自己的过去。
他抬起头,看向周兴,眼神里没有什么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和……一种“随你怎么想”
的漠然。他想了想,用依旧平稳的语气回答道:
“周处长,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复杂。”
他解释道:
“因为当时我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按照很多国家和地区公共交通的惯例,尤其是二十年前那种管理可能不那么严格的地方,年龄很小的儿童,如果由成人抱着乘坐,很多时候是不需要单独购买车票的,自然也就不会被记录在正式的乘客名单上。我和父母出行时,大多数时候就是只买两张成人票,我是坐在我妈妈腿上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所以,公交公司的记录里没有我的名字,很可能只是因为……我‘不算’一个需要单独购票的‘乘客’。仅此而已。”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符合常理,也符合那个年代、那个地区可能存在的实际情况。
周兴听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例行的核对,但眼神深处那抹审视的光芒并未褪去。
这时,国安部情报分析中心的副处长毋丘俭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也让审查回到更“正常”
的轨道。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地问道:
“宿羽尘同志,关于你的父母……除了刚才提到的那些,你对他们,还有什么其他的印象吗?比如说,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平时为人如何?家庭经济情况怎么样?任何你觉得有价值的记忆,都可以说一说。这有助于我们更全面地了解你的家庭背景。”
这个问题相对开放,也给了宿羽尘一个回忆和叙述的空间,而非被动回答质疑。
宿羽尘闻言,微微蹙起眉头,努力在尘封的记忆中搜寻着那些早已模糊的碎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不确定地缓缓开口:
“老实说……时间过去太久了,我对父母的印象……已经非常、非常模糊了。如果不是今天傍晚,凯瑟琳小姐将她家族保存的那张老照片交还给我……我甚至……都有点记不清他们具体长什么样子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贴身的上衣内袋里,掏出了一个皮质钱包,从夹层中取出了那张傍晚时分凯瑟琳郑重交还给他的、已经有些泛黄的彩色合照。他轻轻地将照片放在桌面上,推向审查组的方向。
照片上,是一对穿着二十年前流行服饰的年轻龙渊夫妇与另外一对外国贵族夫妇的合照,男人英俊儒雅,女人温婉美丽,两人中间,抱着一个约莫两三岁、虎头虎脑、眼神懵懂,正拉着一个外国小女孩手的小男孩。正是宿羽尘。
“你们看,”
宿羽尘指着照片,“这位就是我父亲,宿文渊。这位是我母亲,苏冰倩。而这个……看上去有点呆、有点蠢萌的三岁小孩,就是我。”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父母的笑容,眼神有些恍惚:
“在我的印象中……我父亲宿文渊,似乎是一个……穿梭于世界各国之间的大忙人。而且,他好像还不是那种一个人去国外出差的类型,而是……带着我和我母亲,到处穿行,满世界跑的那种感觉。”
他努力回忆着:
“要说他是个生意人?我觉得……不太像。至少不是那种做固定商品贸易的商人。他好像……更像是那种满世界给人治疗疑难杂症的……游方医生?或者……民间奇人?”
他的语气带着不确定:
“我记得在我开始有点记忆的时候,我就已经被我娘抱着,跟着他们天南地北地到处跑了。中东的沙漠,东南亚的雨林,东欧的古城……好像都去过。而且,我父亲接触过的那些人……好像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有衣着光鲜、前呼后拥的富豪权贵,也有衣衫褴褛、居住在贫民窟里的穷人。每到一个地方,我父亲似乎总是会停留一段时间,给当地的几个患有稀奇古怪‘顽疾’的人瞧瞧病……”
他顿了顿,想起了更多细节:
“另外……我父亲似乎还不光给人看病。有时候,还会被人请去‘相面’,或者‘算命’。我小时候不懂,觉得那些很玄乎。其实……我到现在,也并不太相信人的命运是可以被轻易推算出来的。但是……”
他话锋一转:
“自从我回国后,接触过咱们‘国家特殊事件调查局’的江祖平同志……就是那位正经的龙虎山弟子后,我就有些……改变了自己的看法。他好像真的会一些数术推演,能看出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对我父亲当年那些‘副业’,我现在也不敢完全否定,或许……他真有某些特别的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