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状元娶了正室之后,因为性子软所以惧内,家中之事根本做不得主,只能听从夫人的话将小徒弟送去了道观,一走了之。”
“当飞卿回到京城的时候,却发现小徒弟已经长大了,而且每日与各路才子文人花天酒地,醉生梦死,也算是随心而活,他不想再打扰,便只是默默守候着。”
“再后来小徒弟错手打死了自己的婢女,去官府自首,当时的京兆尹正是飞卿的表弟,表弟本来就大行酷吏,与小徒弟又有旧怨,借此机会便判了死刑,将她处死。”
“飞卿听闻此事悲痛欲绝,又追悔莫及,觉得是自己害了徒弟的一生,同时他又憎恨表弟为了一己私仇滥用刑罚,一心要为徒弟报仇。”
“只是当时表弟身为京兆尹,位高权重,又与他们这些亲戚鲜有来往,根本无法下手。于是飞卿故意触怒当朝宰相杨收,导致自己被流放,隐姓埋名等待机会。”
“三年后,飞卿依靠自己曾经结交的人脉,终于找到机会让表弟被贬为振州司马,并且在表弟离京的途中,飞卿下毒将他毒死了,而世人皆以为表弟是服毒自尽。”
“飞卿回到当初教授小徒弟诗书的地方,不久之后便也离世了,他因为犯了杀孽,所以也被打入铜柱地狱,不过他只杀了一人,刑罚比我轻了许多,三百年就放出去了……”
李川说到此处特意拉长了音调。
“那你可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
南音十分配合的问道。
“我问过他想要去哪里,他说他会继续转世轮回,一定能在某一世重遇小徒弟,再续前缘,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找借口逃避了,”
李川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啊……”
“可惜若是他那小徒弟不愿意轮回转世,他们永远也无法相遇了,”
南音也跟着叹息,“虽然说世事无常,但是很多时候都是因为人自己的执念才想不开啊。”
“唉等等,飞卿……温飞卿!你说的就是温庭筠啊,”
雨林后知后觉总算反应过来了,“那岂不是……”
“呜呜呜呜……”
这时跟在司仪身后的鱼玄机发出了呜咽声,她身上的黑色雾气开始极速扩散。
“搞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司仪跳了起来,团扇落在地上,“怎么控制不住她了……”
卷七·印记二一:明月蜃楼16
鱼玄机的哭声越来越大,从脖子处泛出一圈红线,将全身衣群染得血红,身上戾气大增
“哇,有鬼,快逃啊!”
客人们尖叫着,有一些还现出了原形,皆是各类妖鬼精怪,有的钻到了桌子底下,有的想往外跑,却被酒楼外的云雾拦住,一时间乱成一片。
鱼玄机抬起苍白纤细的双手,一把掐住身边正准备逃跑的司仪的脖子,司仪变成了一只大公鸡,拍着翅膀拼命挣扎,而明月楼里那些跑堂的小厮们都变成了一群小鸡仔,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