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安娜问。
“所有昨天没交煤的人。”
谢尔盖压低声音,“那个老妇人,她让出炉火后,咕咚把她的影子吸走了;还有那个总让座的年轻人,他今天没让座,咕咚就……”
他停住,喉结滚动,“咕咚吸走了他们的影子,只剩空荡荡的身体,像被抽了骨头的布偶。他们现在都坐在教堂角落,一动不动,眼睛空洞,像没有灵魂的玩偶。”
安娜没动,只问:“咕咚……怎么吸走影子的?”
“影子被吸进咕咚的黑洞里,”
谢尔盖说,“然后,他们就变成了‘影子人’。他们不说话,不吃饭,只盯着墙上的影子……好像在等什么。”
安娜沉默片刻,说:“谢尔盖,咕咚不是鬼。”
“您……您知道什么?”
谢尔盖急了,“城里人都说,咕咚是惩罚不牺牲的!”
“不,”
安娜摇头,“咕咚是‘我们’的影子。当‘我们’把‘我’藏起来,咕咚就活了。他吸走的不是影子,是‘我’。”
谢尔盖愣住,眼神从恐惧转为困惑。他喃喃道:“可……可我们从小就被教……”
“教我们把自己放在最后。”
安娜接上,“但‘最后’不是终点,是起点。我愿意付出,是因为我愿意,不是因为我缺谁。被我珍惜,是一种幸运;失去我,不是我的失败。”
谢尔盖没说话,只盯着马灯。灯影在墙上晃动,像无数个“我”
。他突然说:“安娜,我……我昨天没交煤。我怕咕咚。”
“怕什么?”
安娜问。
“怕……怕我变成影子人。”
谢尔盖声音很小。
安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肩上:“谢尔盖,你不是影子。你是我认识的谢尔盖。”
谢尔盖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没擦,只是点头:“我……我想试试。”
第三天,伊万诺沃的广场上,雪停了。阳光刺眼,照在广场上。人们聚在一起,却没人说话。玛尔法的空位置还在,旁边是几个“影子人”
——他们坐在长椅上,身体僵硬,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市长站在台子上,脸色铁青。
“同胞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