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片熏肉,散出浓郁的橡木和蒜香味。他犹豫了一下,拿起一片放入口中——那味道突然唤醒了一段深埋的记忆:小时候,父亲常常从工厂带回这种熏肉,说是"
特别奖励"
,母亲则会小心翼翼地把它切得纸一样薄,每人只能分到一两片。
但记忆中那种熏肉的味道与此刻口中的并不完全相同。现在的这种更加浓郁,几乎带着某种野性的气息,让他的舌尖微微麻。
伊万突然意识到,父亲可能参与的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而那个神秘老人、档案馆管理员、甚至普罗科菲耶维奇,都只是这个巨大谜团中的一小部分。
下周一的肉联厂之约,突然变得既令人恐惧又充满诱惑。伊万知道,他可能正在揭开一个最好永远埋藏的秘密,但为了一探父亲临终未能说出的真相,他已经无法回头。
肉联厂更衣室弥漫着血腥与消毒液混合的气味,浓重得几乎能够看见——粉红色的雾气在空气中1azi1y盘旋,附着在一切表面,包括伊万的皮肤和衣服。他缩在长凳角落,听着普罗科菲耶维奇的声音在蒸汽里忽远忽近,像是从深水中传来。
"
那老头子总在午餐时间消失。"
普罗科菲耶维奇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仿佛不止他一个人在说话,"
工人们现他总带着个铁皮饭盒,里面装着。。。"
他突然压低声音,同时更衣室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生肉。"
伊万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生肉?"
"
对,切成薄片的生牛肉,用盐和黑胡椒腌着。"
普罗科菲耶维奇凑近一些,他的呼吸中带着伏特加和某种更深层腐败的气息,"
有次我值夜班,看见他蹲在冷库门口,用指甲在冻肉上划出花纹——像某种仪式。"
更衣室里的蒸汽突然变得浓稠,在墙上凝结成红色的液滴,缓缓滑落。伊万注意到普罗科菲耶维奇的眼睛异常明亮,瞳孔扩张得几乎看不到虹膜。
"
最邪门的是他总在月圆夜去涅瓦河边的废弃码头。。。"
普罗科菲耶维奇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带着那个铁皮饭盒,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更衣室外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两人冲出去时,只看见运送冻肉的传送带还在转动,地面的冰碴组成奇怪的螺旋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气味——不仅仅是肉类的腥气,还有那种伊万已经开始熟悉的甜腻气息,像是肉桂和丁香的混合体。
"
这是什么?"
伊万指着地上的符号问道。
普罗科菲耶维奇的脸色变得灰白:"
不该看的别多看,小子。有些事情知道了就再也脱不了身。"
但伊万的注意力被传送带尽头的一扇门吸引。那门半开着,后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他不由自主地向那扇门走去,普罗科菲耶维奇试图拉住他,但手指刚碰到伊万的手臂就猛地缩回,仿佛被烫伤一样。
"
别进去!那里不是。。。"
普罗科菲耶维奇的声音被一阵突然响起的机械轰鸣声淹没。
伊万推开门,楼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那种甜腻的气味在这里更加浓烈,几乎实体化,像是无形的触手从深处伸出来,邀请他下去。墙壁上渗出某种粘稠的液体,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彩虹色光泽。
他向下走了几步,听到下面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许多人在低语,又像是刀叉碰击盘子的声音。还有某种。。。咀嚼声,湿漉漉的,令人不安。
"
伊万。"
一个声音突然从下面传来,清晰得可怕。是父亲的声音。
伊万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猛地下冲几步,然后停住了——楼梯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铁门,门上装饰着奇怪的浮雕:牛头、麦穗、三颗叠放的星星。与父亲笔记本上的符号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