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明斯克出差?"
管理员接过话头,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表面,那动作几乎算得上是爱抚,"
所有记录都显示他当时在白俄罗斯指导技术改造。"
伊万感到一阵头晕,因为1961年五一劳动节那天,他清楚地记得父亲带他去了列宁公园,还偷偷给他买了一个冰淇淋。那种甜蜜冰凉的口感至今仍留在他的记忆里,与父亲身上特有的机油和烟草混合气味交织在一起。
"
能借我仔细看看吗?"
伊万问道,管理员点点头,身影退回到阴影中,但伊万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仍牢牢盯着自己。
伊万将照片拿到灯下,仔细观察。照片上的父亲穿着他最好的西装,但那西装的领子似乎有点太紧,勒得他的脖子有些红。伊万的手指无意中翻到照片背面,触到一些凸起的字迹。他小心地将照片翻过来,看见一行细小的铅笔字:圣·伊萨基辅大教堂,。
这行字迹毫无疑问是父亲的笔迹,但1947年父亲才刚满21岁,怎么可能出现在圣·伊萨基辅大教堂?而且那天应该是。。。
伊万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因为他想起刚才现的那张配给券上的日期也是1947年11月18日。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管理员的声音突然从黑暗处传来,吓了伊万一跳:"
有时候,过去不像档案中记录的那么。。。规整。"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您父亲明白这一点,所以他留下了自己的记录。"
"
自己的记录?在哪里?"
伊万急切地问道。
管理员的身影完全融入黑暗,只有她的声音还在空气中振动:"
去找普罗科菲耶维奇吧,他知道一些事情。不过要小心,有些知识一旦获得,就再也回不去了。"
伊万还想再问什么,但台灯突然闪烁了几下,熄灭了。黑暗中,他听见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还有那种甜腻的气味突然变得浓烈起来,几乎令人窒息。
当灯光再次亮起时,管理员已经不见了踪影。伊万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档案室中,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照片和配给券,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谜团的边缘,而这个谜团的核心就是他从未真正了解的父亲。
离开档案馆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雾比之前更浓了,路灯变成了模糊的光晕,像是垂死之人的眼睛。伊万加快脚步,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又回来了,仿佛有无形的眼睛正通过浓雾注视着他。
在转过一个街角时,他几乎撞上一个人影。是普罗科菲耶维奇,他站在雾中,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散出熟肉的香气。
"
库兹涅佐夫?"
普罗科菲耶维奇眯起眼睛,脸上的表情难以解读,"
在档案馆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伊万警惕地看着他:"
你都知道些什么关于我父亲的事?"
普罗科菲耶维奇的笑声在雾中显得格外刺耳:"
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小子。有些事情还是埋在土里比较好。"
但就在这时,普罗科菲耶维奇的表情突然变了,他的眼睛睁大,盯着伊万身后的某个东西。伊万转身,看见那个穿旧军大衣的老人站在街角,手中的木棍有节奏地敲打着路面。
铛。铛。铛。
普罗科菲耶维奇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猛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塞给伊万那个油纸包:"
拿去吧,这是你父亲最喜欢的。下周一下午来肉联厂找我,到时候再谈。"
说完,他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雾中,留下伊万独自面对那个神秘老人。老人停止敲击,向伊万微微点头,然后也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