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底下漏出微弱的光线,还有那种低语声和咀嚼声。伊万伸手推门,门冰凉刺骨,仿佛不是金属,而是某种活物的皮肤。
"
你不该来这里。"
普罗科菲耶维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了伊万一跳。他站在楼梯上方,手中拿着一把长长的肉钩,眼神异常复杂,"
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伊万看着那把肉钩,又看看面前这扇诡异的门,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危险的境地。但父亲的声音还在门后回响,那种呼唤他无法忽视。
"
我父亲在里面,是不是?"
伊万问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普罗科菲耶维奇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你父亲已经死了,伊万。死了并埋葬了。但那不意味着他。。。不再活动。"
就在这时,铁门突然出细微的咔哒声,仿佛有某种机制正在内部运转。门缓缓打开一条缝,漏出更多的光线和声音。伊万瞥见里面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有长长的桌子,桌子上摆满了。。。
门又猛地关上,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把它拉了回去。普罗科菲耶维奇松了一口气,但表情仍然紧张。
"
周一下午,"
他说,"
码头见。带上你父亲的笔记本。到时候你会知道一切——或许比你想要的更多。"
伊万还想问什么,但整个建筑突然震动起来,仿佛某种巨大的机器在深处启动。墙壁渗出的液体突然变成鲜红色,散着浓郁的血腥气。
"
快走!"
普罗科菲耶维奇推了他一把,"
在他们醒来之前!"
伊万跌跌撞撞地跑上楼梯,回到更衣室。他回头看了一眼,普罗科菲耶维奇站在那扇铁门前,手中的肉钩低垂,仿佛在守卫,又仿佛在祈祷。
离开肉联厂时,伊万感到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更加强烈了。雾中的影子似乎有了具体的形状,像是穿着旧式服装的人影,在远处注视着他。
那晚,伊万在父亲旧书桌抽屉深处找到了那本皮面笔记本。笔记本散着肉桂和金属的混合气味,书页边缘有不明的暗色污渍。前半部分记满齿轮参数和金属疲劳公式,但那些数字和公式在伊万眼中开始扭曲变形,变成了某种邪恶的符文。
后半部分画满诡异符号:牛头骨、麦穗、三颗叠放的星星。最新的记录停在1964年9月3o日:"
满月升起时,码头见。"
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仿佛是在极度紧张或兴奋的状态下写下的。
伊万翻到笔记本的最后几页,现那里有一些食谱,但成分令人不安:"
记忆面粉三勺,遗忘盐一撮,希望提取物数滴。。。"
这些文字旁边画着小小的符号,与前面页面的符号相呼应。
窗外,月亮几乎圆满,苍白的光线透过雾气,在书桌上投下诡异的光斑。伊万感到一种不可抗拒的冲动,他必须去码头,必须揭开父亲隐藏的秘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群人——或者说是类似人的东西——正在聚集。他们围着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但那些食物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异常陌生,几乎不像是可食用的东西。
穿旧军大衣的老人站在桌,手中拿着一本与伊万父亲相似的笔记本。"
时候快到了,"
他说,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血脉已经唤醒,记忆正在回归。"
桌边的众人——伊万认出其中有档案馆管理员和普罗科菲耶维奇——齐声低语:"
让盛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