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狱边缘一角,已化作炼狱。
没有风,没有光,没有活物该有的任何声息。
只有死寂永恒的黑暗里,漂浮着无法计数的残骸,陨石的碎块,阴噬兽的尸身,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数百团星云状的庞大虚影匍匐在地。
它们的本体,若放在地球,每一团都足以让行星防御理事会的最高指挥部陷入死寂,起步都是ss级。
是能在抬手间让一个中等强国从地图上消失的存在。
但此刻,这些ss级的阴噬兽,如同一群受惊的蝼蚁,死死贴着虚空,连翻涌的幅度都压到最低。
没有一只敢动,没有一只敢出任何声响。
它们的本能告诉它们:抬头,即死。
而在它们匍匐的方向,一头巨物横陈。
形如鲸,却大过任何人类所能想象的尺度。
仅仅它的头部,就比一颗小行星更庞大,深灰色的表皮布满沟壑般的伤痕,每一道伤痕都在向外渗出幽蓝色的体液,在虚空中凝成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漂浮在它周围。
是九万黎。
那位曾奉命“照看”
这片星域的存在,那位曾坐拥数以亿计阴噬兽大军的“看守”
。
也是那位在法兰西置换危机时,只敢远远窥视、不敢靠近半步的九万黎。
此刻,它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奄奄一息地横陈于此,而它那庞大的头颅上---
踩着一只脚。
白骨。
纯粹的白骨,没有皮肉包裹,关节处有幽蓝色的光焰在跳动。
五根趾骨微微用力,踩入头骨的声音沉闷而黏腻,像是钝器缓缓没入烂泥。
骨的主人垂着眼,神色不屑。
“九万黎,”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数百团ss级星云同时颤了一颤:“大主的话,你也敢当耳边风?”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是以为…大主好欺?”
九万黎那庞大的躯体剧烈抽搐了一下,一张嘴,如果那算是嘴的话,从头部下方裂开,出断断续续的混合着液体咕噜声的求饶:“【荒骸】大卫…小的…小的真的没有说谎…”
气息微弱,但语极快,像每一个字都在抢命:“这颗星球…确实有大能在…连烛婴大人都折戟了…我、我又能怎么样…”
话音未落,“噗。”
那只白骨脚,缓缓踩了下去。
九万黎的头骨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幽蓝色的体液与粘稠的暗红色血浆从骨缝间迸溅出来,在虚空中形成一朵缓慢绽放的污秽的花。
“啊啊啊啊!!!”
数百团ss级星云匍匐得更低,有几团甚至开始溃散边缘。
顺着那白骨脚的来路往上看,是一个人形。
说是“人”
,不如说是“人对自己的想象”
。
骨架匀称,比例完美,每一根骨头都泛着冷冽的象牙白光。
没有皮,没有肉,没有内脏,只有骨骼。
眼眶里是两团跳动的幽蓝火焰,下颌微张,露出整齐同样白骨的牙齿。
偏偏那姿态,却比任何有血有肉的存在都更像一个“人”
。
它微微偏头,看着脚下奄奄一息的九万黎,脸上,如果白骨可以有脸的话,满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