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也不会。”
他收回脚,任由九万黎那被踩塌了一半的头颅在虚空中抽搐。
“一个小小的星球罢了,”
他语气懒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天道意志羸弱到这种地步,就不可能还有大能出现。”
他微微俯身,白骨的手指点在九万黎塌陷的额头上:“阳奉阴违,还敢顶嘴。”
指尖轻轻用力。
“你以为…”
它顿了顿,眼眶里的幽蓝火焰跳动了一下:“我不敢杀你?”
九万黎那庞大的躯体剧烈痉挛,几乎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饶命、饶命、饶命…”
“几位大卫…小的所言…都是真的…确实没有骗…”
骨人的眼神冷了下去,抬起脚,就要踩下去。
就在那白骨之足即将彻底踏碎九万黎残存意识的瞬间。
“算了,荒骸。”
一道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荒骸的脚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它偏过头,望向声音的来处。
虚空之中,一个披着破烂长袍的身影缓缓站起。
说是“站起”
,是因为他之前一直坐在什么东西上。
而当他起身之后,那“什么东西”
才显出轮廓。
一座山。
由尸体堆成的山。
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早已辨认不出原型的来自不知多少个阴噬兽的遗骸,层层叠叠,堆积成一座真正的高峰。
最高的那具尸骸,还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势,仰面朝天,双臂张开,仿佛在迎接什么,又仿佛在拒绝什么。
而那披着长袍的身影,就坐在那尸山的顶端,此刻站起身来,长袍下摆垂落,拂过那些凝固的面孔,出轻微的布料摩擦枯骨的声响。
是一个老人。
至少外表看上去是。
披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袍角缀满了大大小小的饰物。
但如果仔细看去,就会现,那不是什么饰物,是头骨。
各种生灵的头骨,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最大的比人的拳头还大一圈,被细细的骨链串起,随着他的动作出清脆的如同风铃般的叮当声。
他的脸,皱得如同风干的核桃,眼窝深陷,眸子里是浑浊的看不出情绪的黄褐色,下巴上是一缕山羊胡,灰白色,细软而长,垂到胸前。
那胡子是活的。
每一根都在自由地蠕动,像有自己的意识。
时而纠缠,时而分开,时而像触须般探向前方,轻轻拂过虚空,又缩回去。
他的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同样是骨。
顶端是由五个完整的看不出是什么物种的头骨组成。
他看着荒骸,开口:“九万黎虽然是个废物。”
“平日里仗着自己是上一位大主的小奴,胡作非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