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搞不懂你,”
工头自己灌了半瓶水,抹了把嘴,靠在一边相对完整的柱子上:“不要工钱,干活比谁都卖力,还懂点结构…你到底是来干嘛的?赎罪?还是有什么心灵创伤要用体力活来治愈?”
工头的话直来直去,但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
止戈淡声道:“只是闲着。”
“行吧行吧,”
工头也不深究,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有你帮忙,这块难啃的骨头快清理完了,对了,那位很美丽的小姐又来找你了。”
他促狭地挤了挤眼,指向工地入口方向。
“止~戈!”
一声充满阳光和青草的活力,穿透工地的嘈杂,抵达这片角落。
止戈循声望去。
周周拎着一个颇有些分量的多层藤编饭盒,正轻快地穿过堆满建材的通道,朝他走来。
今天的她穿了件鹅黄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深蓝色百迭裙,头扎成高高的马尾,随着步伐在脑后活泼地晃动。
看到她,周围几个正在休息的工人也纷纷笑着打招呼:“日安,美丽的周周小姐!”
“今天后厨的大师傅们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周周小姐,这边需要几包水泥,能帮忙协调一下吗?”
周周一边回应着大家的问候,一边熟稔地处理着小请求:“日安,让大叔,今天有炖牛肉还有番茄炒蛋,水泥是吗?我记下了,等会儿就去跟物料组说。”
她的笑容真诚还富有感染力,像一阵清风,让这个充满尘土和汗水的角落都明亮了几分。
很快,她走到了止戈面前。
“今天这么早?大使馆那边协调会议结束了?”
止戈问,将水瓶盖好放在一边。
他的声音比最初相遇时,少了些许的疏离。
“那肯定。”
周周将饭盒放在旁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打开盖子,诱人的食物香气立刻飘散出来:“我们领导说的,再重要的会议,也得给人吃饭的时间,活是干不完的,身体的革命的本钱,说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又干过头,忘了时间。”
然后又望向工头,笑道:“皮尔先生好,小盖耶最近怎么样?”
“好很多了,医生说再有一个礼拜就能活蹦乱跳了。”
工头呵呵笑道,又摆摆手:“你们聊,我去那边看看。”
说完就转身离开。
目送工头离开,周周这才转向止戈,从饭盒下层拿出一个更大的保温桶和一副餐具:“你有口福,今天食堂丘大叔做了红酒炖牛肉,听说用了不错的勃艮第红酒,虽然我也不懂,应该是不错的,我尝了一下,还不错,然后我给你多装了些肉和土豆,还有…”
她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小玻璃罐,里面是红艳艳的油辣子:“我从唐人街‘老陈记’买的,他家的辣酱最正宗,知道你…好像能吃辣。”
最后一句说得稍微有点不确定,因为止戈从未明确说过自己的口味,只是有几次她带来带辣味的食物,他吃得比平常快一些。
止戈看着递到面前的保温桶和辣酱,没有立刻接。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沾满灰土甚至有些破皮的手上:“满身尘土,别弄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