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却毫不在意,甚至向前一步,直接将保温桶塞进他手里,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粗糙的手掌。
“劳动人民最干净!”
她想也不想:“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止戈的手掌感受到保温桶的温度,以及她指尖那一瞬间的微凉。
怔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又抬眼看向周周。
女孩的眼神坦荡,没有丝毫的嫌弃或犹豫。
他默默接过,走到一旁坐下,打开保温桶。
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块炖得酥烂的牛肉,送入口中。
味道醇厚,带着红酒的微酸和香料的芬芳,他吃得不算快,但很认真,每一口都充分咀嚼。
周周见状,眼睛弯成月牙,边看他吃边说:“大使馆那边,新来的文化参赞提了个方案,想等这次主体建筑完工后,在花园里弄个小型的‘中法友谊纪念角’,放一些这次灾难中两国互助的图片和物品,我觉得挺好的,历史的伤痕需要铭记,但共同重建的希望更应该被看见。”
止戈安静地听着,偶尔“嗯”
一声表示在听。
“对了,你猜我今天早上在去使馆的路上看到谁了?”
周周眼睛亮起来:“圣耀骑士团的奥古斯都团长!他没穿铠甲,就穿着便服,在帮一个老奶奶修她家被震坏的花园栅栏,周围好多人偷偷拍照,先不说是不是作秀,至少有了态度,这就是好的开端,说起来,感觉经历了这次事件之后,三大骑士团的人好像更接地气了。”
“鸢尾花骑士团还在卢泰西亚大学开了系列讲座,戈弗雷教长是主讲人,听说场场爆满。”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琐碎却充满生命力的见闻,像一只忙碌而快乐的小鸟,将外界的新鲜气息带进这个尘土飞扬的角落。
止戈大部分时间只是倾听,但他微微侧向她的头和放缓的进食度,都表明他的注意力在她的话语上。
这几个月,他们的相处模式确实生了微妙的变化。
周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无法清晰回忆起“维度置换”
危机最恐怖那晚的具体细节。
但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是在某个绝望的瞬间,有一道身影挡在了她和无数人面前。
而当她在重建工地上再次见到止戈,那种没来由的亲切感信任感,以及心底隐隐的悸动,都让她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只是为什么大家好像都记不清了?为什么他从不提起?
这些问题偶尔会冒出来,不过周周并没有执着地去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秘密,只要没有恶意,那又为什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再说了,这段时间以来的止戈的表现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喵呜~”
一声娇嗲的猫叫打断了周周的讲述。
那只已经成为工地明星的三花猫,从一堆防水布后面轻盈地跳出来。
它皮毛光滑干净,脖子上还系着一个小巧的、用碎布头做的蝴蝶结,不知是哪位有爱心的工人姑娘的手笔。
它先是蹭了蹭止戈的裤腿,留下几根猫毛,然后又绕到周周脚边,用脑袋拱她的手。
“又见面啦,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周周笑着,从自己沙拉里挑出一小块煮鸡蛋,掰碎了放在干净的石板上。
小三花立刻埋头吃起来,出满足的呼噜声。
然后在周周看不见的盲区中,偶有一小块鸡蛋消失在空间里。
而在空间内的某只幼崽便兴奋地吃起来。
止戈看着猫,又看看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