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既出,座中有弟子怔住,追問道:「是那位被西昊國上任國主宇文烈追封的國師嗎?」
這位有著「極樂」稱號的國師在北地可謂無人不曉。
他曾短短一年間,被上任國主接連封了無數次,直逼至高至上、地位尊貴無比的國師,竟是取了個眾人矚目的號。
「極樂。」
他甚至當眾推辭國師之位,只說自己不堪一國之師。
可很快他被國主封為天師。
有那麼幾年裡,北地人紛紛怒罵「極樂出,眾生倒」,這自是斥責,自是埋怨。
這位極樂天師雖只在位一年,就說自己會歸於天位,即將仙逝。
他也真當眾仙逝了。
可自這位天師離去後,曾經的雄主恍若失了智般,窮奢極欲,廣采美人,修築宮殿,求神問道,無所不用至極。
鬧得民不聊生,百般哀怨。
好在當時赫赫有名的大將軍方信直接闖入深宮,一箭射殺了這位曾經的君主,扶持年幼的皇子登上皇位。
可西昊國終是漸漸走了下坡路,國內各方勢力盤踞,互相虎視眈眈。
常人道來時唯有唏噓二字。
可顯然天心派弟子不在此列,有個弟子道:「我曾同家兄去過北地行商過一段時間。北域百姓都說極樂天師誤國,可我見來,西昊國立國已久,本就當由盛及衰,這本是人間常理。何必把罪責擔在一人身上。」
「西昊國軍權本就被地方鎮守把持已久,宇文烈昔年百般計謀,奪回了軍權,可早已同地方豪族生了間隙。」
「他任命國師,也有另行一道緣故。」
「只怕是獨獨沒想過那位極樂天師當眾玩了一手歸於極樂天的把戲。」
座中有位弟子手執書卷,細細道來。
台下弟子各執己見,爭論不休。
台上,授課執事手拂長須,面色和藹,最終只長長嘆息道:「這位極樂天師自是眾人知曉,可你們不知道他更有個赫赫威名的名號。」
「道消彼漲,天地常理。」
「雖說武林之中並不以正魔相稱,可行事手段多少有些區分。昔年般若教創教初年,其教主海赤珠曾在中域苦學道經,可到了如今誰敢將其放入我道門之中。」
「而那位極樂天師,早年出自明心寺,清微派上任掌教曾做客明心寺時,就私下讚嘆過他平和如水,天生道心的性情。可誰又會知道,那位佛子不久後竟是叛出山門,遠走西域,如今更隱隱成了邪道公認的行。」
授課執事談及此事,總有幾分唏噓。
諸位弟子隱有所悟。
世間之事變幻莫測,莫過於此。
忽得幾聲鐘鳴響徹山間,接連敲了二十五下,一聲比一聲厚重,似砸在所有人心間。
諸位弟子來不及吃驚那位身份。
鳴鐘於天心派而言,是一件十分不尋常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