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惡人榜前十里的三個惡匪,專奸姑娘的袖手刀,專吃孩童的魁童子,殺妻滅族的雷鳴都已死在他手下。」
師明佑收起琴,靜靜出聲道。
「這回,他要去找誰一戰?」
白鳥喳喳一聲。
師明佑站起,袖口微震,引起一片波盪,竹海搖曳。
「他是蠢豬不成!誰同他說的,誰帶他去殺雷鳴的!落入他人計謀,如此愚不可及。」
「該死!」
白鳥低低鳴叫。
師明佑望向天邊,恢復平靜淡淡道:「那雷鳴武功最低,親子也弒,行事天怒人怨,可至今在南疆活的瀟灑,無人敢去招惹,還不是他有個地榜第七的師父雷傾絕……」
「他不過後天後期修為,離地榜前列差了不知多少,他就不能暫且忍忍,多等些時候。他近來是發了什麼瘋!」
說道後段,近乎呵斥。
白鳥悄悄站遠了點。
師明佑指尖微彈,一縷絲弦勾勒於竹海之中,掀起一片驚亂狂潮。
「你說,他是不是很不聽話?」
「幾年前我就同他說,歸去不如不去,做個書生豈不是很好。可他偏要要入武道,選擇這條路,就註定前路……無望啊。」
這最後的二字極輕,似有些清淡的悵然、蕭索。
清晨微曦,樓台深深。
梨花落了,唯獨妝檯前,一道白衣身影攬鏡自照,正為自己緩緩梳妝,他捏起一枚白玉耳墜,輕輕扣上。
雲鬢微散,斜斜插著一隻蓮花簪。
半道屏風擋住。
身影綽綽約約,手指置在屏風上,挑起一件清透外衫。
「女子衣衫,麻煩許多。」
「往生門……往生門,南疆殺生教滅了後,如今倒是又出了個隱姓埋名,默默發展的教。」
「我那眾生教,好久未曾見過,也不知,想我了沒。」
聲音渺渺如雲,柔如朝露,不沾半點塵埃。
白鳥落到屏風上。
「喳喳。」
「你也不是說不了話,何必日日喳喳,怕被人看作怪物?這裡又無他人,難道你做鳥做習慣了。」
一聲幽幽輕笑。
白鳥:「……」嗚嗚,那不是你嫌話多。
屏風內的身影拿起幕籬,戴在頭上,隨即走出,姿態裊裊,步步生蓮,只伸出如玉手掌,白鳥順勢落在手心。
「你去?」
「呵,去替他收屍。」
這聲音譏誚至極,嘲諷十足。
白鳥瑟瑟。
自昔日統御南疆諸派的殺生教解散後,如今二十多年過去,早已是換了幾波風雲。
過往的天媚宗曾是殺生教下小派,自殺生教散後宗主解千眉憑藉高手腕,幾番經營,竟是扶搖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