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恰逢雪日將盡,他趕上了山,遇到那日升之景,心神微落,竟是水到渠成的突破了。一路心情如水,涓涓細流,倒是難得開懷。
直到那封信送來,那是一封略厚的信。
只給他一人。
殷景山手間的一截桃花,不禁落在地下。
「少俠,這怕是最後一封信了。過往的邀約怕是要不能作數了……你那日問我,關於喜歡之事,我亦有些茫然呢?家母死的早,我未曾見過她,父親……他也死了,想來這世上我也未有親人了。這倒也不打緊,本來我這條命便是撿來的。我本就是要死的,活了這些年,見了這些事倒也盡興了。」
「猶記得曾聽有人說天底下不自量力的人很多,可沒有武功還要闖蕩江湖的人,是蠢中之蠢。可我快要死了,何不盡了心思。我就這樣出了家門,然後見到了他。我同外人說那是恩情,他要還我恩情,這才留在我身邊。」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哪裡有什麼恩情?」
「我見他的第一次時就是他救了我。心善的人總歸是要被騙的。他被我爹騙來,又被我騙了許久。人常說好人不長命,壞人遺千年,我說不上是好人,怕也說不上壞人。恐怕是這樣緣故,我倒不能像個壞人活的長長久久了。」
「大俠,我快要死了。」
這話平平靜道來,像是橫空出來的一筆,似是少年貪玩的戲弄。
可接下的字跡微微有些抖,隱有幾分水痕,字跡略有些散亂,那話絮絮叨叨的,像是在耳邊小聲道來。
他已經記不清那些話了。
他不信。
他……不信。
單玲瓏練武歸來時,山腳的桃花開出花苞,影影綽綽的粉色花瓣露出小角,她只見到師兄遺留的一句話:
有事出門,不日歸來。
漫畫畫至這裡,將山川美景勾勒,獨獨一枝桃花分外妖嬈。
那是盡態極妍的粉。
那是低低回眸,探出少許的春意。
【啊啊啊,師老師,你怎麼這麼忍心騙我們如此善良的師兄嗚嗚嗚。】
【我不信,嗚嗚嗚。】
【不信,殷師兄別信!!!他就是個騙子嗚嗚嗚。】
【眼淚殺我。】
【騙子嗚嗚嗚,好會騙,騙的我眼淚掉了,殷師兄實慘嗚嗚嗚。】
【可是殷師兄還是出門了,他去見他了。】
【即便是欺騙,即便是不相信,他也……還是抵不住想要去見見他啊。嗚嗚嗚,絕美愛情,我落淚了。】
【真死就be美學了。】
【能不能罵罵作者,對我師兄真的太壞了。苦巴巴的,少許甜頭都是品出來的。】
這場離別,這封信件。
似是勾起他無處安放的心緒,連夜的奔波,星馳電掣,殷景山壓根連馬都未曾用,以最上乘的身法橫空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