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景山看了眼她,說了句「好」,便盤坐下來了。這休憩地方離比武台較遠,可也有不少觀看的人。
閉上眼睛。
沉心靜氣,似乎其他的一切都消散於此刻,唯獨胸口微脹的酸澀感莫名地跑了出來,有些東西本是不應該的。
他聽到一聲略顯懊惱的低聲呢喃:逞強做什麼?
這聲音清淡,悠揚,甚至有幾分隱含的柔軟,溫和意味,像是對孩子的包容和寬厚。
他甚至不覺得這是他認識的那個人所開口,可很快這聲音伴隨著輕盈腳步聲消失了,他只聽到了一段對話。
「你為什麼這麼怕我,難道……我很壞嗎?」
正在不耐煩,望著一角發呆的方少懷,聽到這話就差沒像個兔子一樣逃竄離去了。
少年很是煩惱。
他小聲道:「我自認為是個地道不過的良民,平日裡只去說書人那裡聽聽書,此外就是田裡偷幾個梨。」
方少懷留在了原地。
他已然聽到了耳邊恨恨的聲音,出話道:「你若敢逃走,我就讓藏鋒把你抓過來。」
五方城城主方少懷眺了一眼搖著扇子看好戲的好友,滿肚子的鬱悶、難受無處排解。他都躲得遠遠的了,怎麼還會被找上。
他可不敢招惹這位小祖宗,他哪裡敢靠近一位宗師的身邊人。
等等,方少懷看著其他人似乎都如常,倒是那粉衣女子笑著說:「你還偷梨嗎?」少年捂住嘴,很快小聲道,「口誤,真是口誤。」
似是不被人相信,少年正經解釋說:「那梨長在路邊,不是他們家裡的。我只是偶爾摘幾個,誰知道他們都不讓我去。」
方少懷自是清楚這事情,不免心裡嘀咕幾句。
你那還用偷嗎?那不是每次去,都有人送東西。趕你是覺得你擾亂了他們女兒的芳心。
等等,那話,那話只有自己聽得到。
想到這點,方少懷是真的僵硬了幾分,這少年竟是會武的。一般來說,傳音入密非後天巔峰武者不能傳音。
這門手段對於武者的控制力要求著實太高。
可天底下哪裡有十幾歲的後天巔峰高手,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他早該想到的,能讓一位宗師俯跟隨的人。
「你好緊張啊!放輕鬆,輕呼吸,保持鎮定,我實在想不明白,你怎麼這麼膽小啊。」
「你想想你錯過了多少機緣。」
「我是真的為你可惜啊,藏鋒在時你都不努力抱個他的大腿,他見過不知道多少門派的武功,心法,天賦更是舉世難尋。」
耳邊傳來的聲音有懊惱,有奚落,更有看好戲姿態。
方少懷努力鎮定起來。
他特麼此生運氣未免太好,普天之下先天高手往往坐鎮絕頂宗門,甚少出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