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觀客哪有聽不出這其間涵義的。
殷景山已然下台。
他步履略慢,神色平靜。袖箭射來時,他隨手一揮,打向來時之處。
殷景山目光眺向不遠處被人扶住將近咬碎牙齒的閻遠,眉宇間有著不容他人評判的氣質,像是劍出鞘時的冷光,青幽幽的,甚是煞人。
李瀟水皺眉,「暗箭傷人,本就不該。你家這位,實在該好好管教一般。」
閻遠依舊不服氣。
鍾厲按住他的肩臂,開口道:「遠哥兒,不得無禮。」
據他所知,這位地榜上的「多情劍客」出手雖不算多,亦是不知何門何派出生,平生最好美色、品鑑美人,可他逃過了南域隱殺門宗主蕭斷魂的催魂掌,逃過了劍閣旁的玄冰府聖女的玄冰氣,更在北域同兩峰之一的宗子結交。
誰敢小覷他。
白衣少年拉著粉衣女子,小聲道:「想不到他這名號,還頗有威力。」
單玲瓏笑了下,說:「那自然。」
白衣少年難得苦著臉,懊惱道:「早知道就不讓藏鋒走了,他若在這裡,讓他報出個名號來,指不定求著我們呢,哼。」
他可記得那閻道遠昔年還得過那木頭指點過。
他心裡怒罵小輩猖狂時,低下的頭顱卻被抬起,上方傳來一聲冷冰冰的話:「記住這個人,讓他……」
未盡之語似在說,讓他殺了他。
剛剛那道袖箭是朝自己來的,白衣少年忽得想起這件事,便眉眼彎彎一笑,看向黑衣少俠。
他心想:等過了這副本,他自己殺了便是。他平生處事,向來只求盡興,從不留隔夜仇,直接找上宗門完事,呵呵。
殷景山放下手,收回袖中。
他轉身擋住少年的身影,將目光掠向視角中心,忽得額間輕輕一拭,竟是少年捏著個白帕,快收了回去。
少年小聲道:「少俠,你汗有點多。」有點影響形象了。
殷景山眉頭稍平,隨即卻是發出一聲淡淡的詢問,「你平時對誰都這般的嗎?」
少年略呆了下,想:哪裡啊。
他只是有些習慣如此,他好嫌棄出汗的。
可他也無法細究,只見許是眼看著好好的比斗暫停,場面如此,神劍山莊之主軒轅不傷也不得不出來打個圓場。
他穿著件暗紅色夾金的衣袍,貴重至極,可每說出一句話,喉嚨間便有幾分隱隱的咳聲。
想來前兩年他的突破失敗,不僅導致境界倒退,傷勢更是不小,至今都未修養好,已然有幾分頹然姿態。
軒轅不傷站的地處,陽光不入,莫名陰暗暗的,說出的話倒是寬厚,溫情,「這比武之事,應當切磋為主,切莫傷了和氣。習武練武,本也只為追逐武道,以求脫。天下之大,我們今日集聚一堂,倒也是一大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