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危险的是一个水下镜头。
剧情需要张良在浑浊的海浪中挣扎。
韩晓寒要在贴近水面的位置,拍摄张良在水下的表情。
他们在登陆艇的侧面焊接了一个特制的金属笼,摄影师可以半身浸在水里,固定在笼中拍摄。
张良则需要在不系保险绳的情况下,在预定区域“落水”
并表演挣扎。
“你能憋气多久?”
韩晓寒问。
“拍戏够用了。”
张良答得简单。
实拍时,张良深吸一口气,翻身入水。
海水冰冷浑浊,他按照剧情在海里挣扎。
但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控制力——既表现出溺水者的慌乱,又确保自己的脸始终在镜头范围内,且眼睛在咸涩的海水中努力睁开,传递出绝望的情绪。
他精准地控制着憋气的时间,在导演喊cut的几乎同时才浮出水面,脸色白,但眼神清醒。
最危险的一场戏,生在东极岛最险峻的北岸悬崖。
剧情中,张良被逼至绝路,站在百米悬崖的边缘,脚下是咆哮的海浪和狰狞的礁石。
韩晓寒要一个36o度环绕的仰拍镜头,展现人物的渺小与环境的险恶,同时还要一个从悬崖顶垂直向下的俯拍镜头,制造极度眩晕的视觉压迫。
任何地面设备都无法实现。韩晓寒将目光投向了天空。
他通过关系,从某通航公司租用了一架改装过的重型直升机(型号类似be11412),拆除了右侧舱门,安装了带有重型减震云台的ty1ermount系统,可以搭载大型电影摄像机(如arria1examiniLF)。
飞行拍摄团队是专门从香港请来的,经验丰富。
但即使对他们来说,这次任务也极具挑战:悬崖附近气流紊乱,侧风强烈;需要直升机长时间在近距离悬停;
飞行员、云台手(控制摄像机方向)、摄影师、导演之间的通讯和协作必须分秒不差。
拍摄前,张良和特技指导反复勘察崖顶,确定了安全站位的精确范围,并设置了多重保险——隐形安全绳、应急牵引装置等。
但为了镜头效果,张良大部分时间需要站在视觉上的“绝对边缘”
。
实拍日,天气晴朗,但风势不小。
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桨叶卷起的狂风让悬崖上飞沙走石,人都难以站稳。
张良站在标记点上,狂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头狂舞。
他没有丝毫畏缩,反而微微沉下重心,双脚仿佛扎根在岩石上,身体在狂风中保持一种稳定的晃动,如同随风摇摆的劲竹。
“演员就位!直升机就位!准备——anet!”
韩晓寒的声音透过嘈杂的通讯频道传来。
直升机开始侧飞,从海面方向缓缓逼近悬崖。
云台手精准操控,镜头透过敞开的舱门,先捕捉到波涛汹涌的大海,然后慢慢上摇,锁定悬崖边缘那个孤绝的身影。
张良按照剧本,缓缓转身,面向深渊。
他的表情复杂,有绝望,有释然,也有一丝不甘。
狂风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但他控制着眼部肌肉,确保眼神的戏份能够传递。
直升机开始进行环绕飞行。
飞行员凭借高的技术,在强侧风中维持着相对稳定的盘旋半径。
镜头始终聚焦张良,在环绕中,背景从大海变成天空,再变成陡峭的岩壁,衬托出人物的孤立无援。
最危险的垂直俯拍镜头到来。
直升机拉高,飞到悬崖正上方,然后缓缓下降,机头下压。云台上的摄像机镜头垂直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