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良的视角,能看到直升机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桨叶搅动的气流几乎要把他掀下悬崖。
他必须站在原地,抬头望向镜头——也就是望向直升机。
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本能反应是恐惧、躲避,或者被气流吹得东倒西歪。
但张良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腿部、腰腹、背脊的肌肉同时协调力,对抗着自上而下的狂暴气流。
他甚至还按照导演要求,做了一个向前微微倾身、仿佛要坠落的危险动作,但在最后一刹那稳稳停住。
镜头里,那张仰起的脸上,每一丝肌肉的颤动都清晰可见,眼神中的情绪在巨大的物理压迫下不仅没有溃散,反而更加凝聚,充满了戏剧张力。
“cut!完美!”
韩晓寒的声音激动到有些变调。
直升机拉高飞离。
张良这才后退几步,离开悬崖边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刻,他不仅是在表演,更是在用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与自然环境、与钢铁巨兽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他那恐怖的身体协调性、核心力量和对平衡的绝对掌控,在极限环境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剧组人员围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他们没有见过哪位演员,能把自己身体运用到如此“非人”
的境界。
韩晓寒走过来,递给张良一瓶水,看着他,半天才说:
“我玩过很多项目,但像你这样,能把技术和身体结合成……成一种‘艺术’的,你是第一个。”
开学前,娜扎的戏份也拍摄完成了,酒店内。
“良哥?”
轻柔的声音从张良身后传来。
娜扎换上了睡衣,外面裹了件开衫,头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赤脚走到他身边。
“还不睡?”
张良揽住她的肩,将她带进怀里,用体温驱散她身上的湿气。
“睡不着,”
娜扎靠着他,看着远处的灯塔,“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
她没说完,但张良懂她的意思。
一个假期的时间,让这个刚满二十岁、初次担纲电影女主角的女孩,窥见了人生厚重的一面。
“舍不得走啊?”
张良低下头,吻了吻她微凉的额头:
灯塔的光束在海雾中缓缓扫过,在娜扎湿润的眸子里投下转瞬即逝的亮斑。
她仰起脸,鼻尖蹭到张良的下颌,声音闷在他胸口:
“也不是舍不得……反正你过些天,也要离开这里!就是觉得·······”
她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那个会骗人、会抖、会对着镜子练习勾引眼神的‘苏米’……我有些舍不得了。”
张良低笑,胸腔传来温厚的震动:
“那不是很好?演员嘛,总要学会把角色的一部分变成自己的血肉,再把一部分自己留在角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