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飞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道:“这你就错了,给玉像开光这买卖,在咱大明少说也小一百年了。”
许春生脸色微变,眼睛瞪得溜圆。
“啊?又是哪些心术不正的干出这等事来?”
刘晓飞抬手掰起指头,一个接一个地念:“天界寺、灵谷寺、鸡鸣寺、古林寺,还有天妃宫、龙虎山……”
他每报一个名字,许春生的脸就白上一分,到后来整张脸都像刚被人从面缸里捞出来似的。
许春生忙不迭地“哈”
了两声,干笑着指了指天幕:“果然,这后人也未必什么事都晓得。”
娘的,这天底下除了皇帝老爷,怕是没人敢把这些寺庙道观全说成心术不正。
自己方才那话,简直是嘴没上闩。
也亏得跟前是刘大哥,若换个嘴不严实的,拿自己这几句浑话出去换赏钱,那可真就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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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其实是嫁乞随乞,嫁叟随叟。
最早出自北宋的《新五代史·刘岳传》,本意是表达坚守婚姻的夫妻同甘共苦,后来谐音讹传,意思却变成了认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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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
欧阳修盯着天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
断章取义,好歹还有个章!
你们倒简单,直接凭空捏造!
《五代史记》是我一个字一个字修出来的,我怎么不记得里头有过这句“嫁乞随乞,嫁叟随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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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万历年间。
许春生先是一愣,随即把大腿一拍,嗓音都拔高了两分:“噫!没这句话吧!”
刘晓飞正把茶碗送到嘴边,闻言手一顿,惊讶道:“你还看过史书?”
这话倒不是瞧不起人。
许春生是他自小一处长大的兄弟,他能不晓得?
字是认得的,能读能写,但也就社学里混出来的底子,能把账本看明白、把告示读顺溜就顶天了。
那史书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读懂的?
满篇的之乎者也,别说社学毕业的,就是正经进了学的生员,也未必读得透。
更何况,自家这兄弟压根不爱看正经书籍。
就那《千字文》,他都看的脑袋疼。
他床头那几本书,哪本不是粗俗直白的话本?
什么《快嘴李翠莲记》,什么《碾玉观音》,连入话里的定场诗他都能倒着背。
这样的人,居然晓得《新五代史》里有没有某句话,这不比天幕还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