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眼睛倏地亮了亮,又狐疑地撇嘴:“就凭你?人家能听你的?别又凑上去找没脸!”
秦淮如咬了咬下唇:“总得试试……为了这个家,我啥都愿意。”
说罢转身就往外走,直奔周卫民家院子。
这当口,周卫民正和陈雪茹在院里说话。陈雪茹穿了件浅蓝的的确良连衣裙,头用手绢松松挽着,衬得人比月季还俏。她抿嘴笑:“卫民哥,这回治秦淮如,可真叫人心里痛快。她平日那些算计,大伙儿早看不过眼了。”
周卫民摆摆手:“自作自受罢。就是没料到闹这么大动静。”
“周、周师傅……我想跟您说句话。”
她脑袋快垂到胸口。
周卫民扫她一眼,语气凉冰冰的:“来讨饶?”
秦淮如慌忙点头:“周师傅,我真知道错了……往后绝不敢再犯!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要是丢了工,这一家子可真没活路了……”
说着声音就哽住了。
“现在知道哭?”
周卫民背过手,“早先算计人的狠劲哪儿去了?为你那点私心,把院里搅和成啥样?一句错了就能抹平?”
秦淮如眼泪啪嗒掉下来,扑通跪倒在地:“周师傅,我给您磕头!您就当积德,饶我这回……”
说着真把额头往泥地上碰。
陈雪茹别开脸,扯扯周卫民袖口:“卫民哥,要不……就饶她这回?瞧着她也是没法子。”
周卫民叹气:“雪茹,你呀,心太软。她这是没法子?是自作孽!今儿轻轻放过,明儿她能变本加厉。”
秦淮如一听,索性扑过去抱住周卫民腿肚子:“我改!我真改!往后当牛做马报答您!您给条活路吧……”
周卫民猛地抽腿,眉峰拧紧:“少来这套!不过——”
他顿了顿,“看在几家老小的份上,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秦淮如倏地抬头,眼里透出亮光:“您说!啥活儿我都干!”
“你不是最爱算计人么?”
周卫民冷笑,“去,把你坑骗过的、得罪过的,挨家挨户请到院里来。当着大伙儿的面鞠躬赔罪,保证往后洗心革面。要是众人肯点头,你还能留厂里。”
秦淮如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这……这怕难办,人家哪能轻易……”
“那就看你诚意了。”
周卫民转身往屋里走,“做不到就卷铺盖走人,没商量。”
秦淮如挪到跟前,直挺挺跪下:“老太太,我从前不是人,专干些没脸的事……您骂我打我都成,求您抬抬手……”
聋老太太把菜筐一撂:“这会儿知道磕头了?偷我煤球、昧我布票的时候,咋不想着有今天?”
“我混账!我黑心!”
秦淮如啪啪抽自己嘴巴子,“往后我再动歪心思,天打雷劈!您就看在……看在我家棒梗还小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