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指腹轻轻揉着,像是在压制什么快要溢出来的东西。烛光落在她清丽的侧脸上,将那微微蹙起的眉心照得格外清晰,眉眼间那抹惯常的温婉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切的、毫不掩饰的头疼。
她就知道。
雷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澄澈的眼眸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压着一层薄薄的、快要绷不住的烦躁。
她放下手,抬眸看向苏昌河。
“苏昌河。”
她一字一句地叫他的名字,声音轻柔依旧,可那轻柔之下,是咬牙切齿的意味:
“天启城是什么地方?是北离的皇城,是天子脚下,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龙潭虎穴,你在这里翻影宗的墙,踩影宗的瓦,你以为你是夜猫子没人看得见?”
苏昌河被她说得眉头越拧越紧,那双凤眸里翻涌着不服气的暗流,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绷得紧紧的。
“百晓堂又如何?”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屑的冷意:
“暗河做事,不需要畏惧任何人。”
雷纯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模样,忽然觉得太阳穴更疼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琅琊王。”
她没有再跟他争辩百晓堂的事,而是将话题拉回那张拜帖上,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生气,可正是这种平静,让苏昌河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琅琊王萧若风,他把这张帖子给我,不是给我看的,是给你看的,他在告诉你——暗河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睛里。”
苏昌河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
雷纯看着他:
“琅琊王这个人,我看不透。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上六分半堂。”
她顿了顿,纤细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出极轻极脆的声响:
“但我知道,他不简单。”
苏昌河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带着几分冷意,几分不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暗河送葬师的狂妄。
他重新靠回椅背,抱起手臂,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
“琅琊王?”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尾音上扬:
“他有什么目的,一试便知。”
雷纯的眉头微微蹙起。
苏昌河看见她眉间那抹担忧,那双凤眸里掠过一丝不悦。
不是针对她的不悦,而是针对她担忧的那个对象——琅琊王。
他微微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拉近了与雷纯之间的距离。烛光落在他俊美无俦的面容上,将那双狭长凤眸里的光芒映得格外明亮,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雷纯。”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过是个琅琊王,你担心什么?”
雷纯抬眸看他。
苏昌河迎上她的目光,那双凤眸里翻涌着暗沉的火焰,薄唇微启,一字一句,声音压得极低极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东西:
“你不怕我,怕他?”
雷纯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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