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纯拈着白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她抬眸看了男人一眼。
他依旧端坐在对面,姿态优雅从容,唇角噙着那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仿佛不是在赌棋,而是在赴一场寻常的茶会。
烛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暖晕,那张好看的面容在光影交错间愈显得矜贵不凡,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好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轻视。
雷纯垂下眼睫,将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上。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不,不能说“想起”
,那个人从未从她的记忆里离开过。
那个永远一袭红衣、病骨支离却依旧握刀不松手的男人,那个说“梦枕红袖第一刀”
的男人。
苏梦枕的刀法里,也有这种气吞山河的东西。
可苏梦枕的刀是冷的,是孤寒的,是一个人站在风雪里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决绝。而对面这个人的棋,却是热的,是带着温度的,是身后站着千军万马、脚下踩着万里河山的从容。
雷纯的唇角微微抿了一下,拈起白子,落了下去。
这一子,落在天元。
——棋盘正中央,最张扬、最狂妄、最不留余地的位置。
男人的手顿住了。
他抬眸看向雷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终于浮现出几分真切的惊讶。不是那种故作姿态的惊讶,而是真正的、被什么东西打动的、猝不及防的震动。
天元。
他下棋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对手,有人谨慎,有人激进,有人步步为营,有人剑走偏锋,可敢在天元落子的,屈指可数。
敢占天元的人,骨子里都有一股不肯屈居人下的傲气,一种“我要这天下为我让路”
的狂妄。可这份狂妄落在对面这个温婉柔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身上,竟毫不违和,甚至——
甚至让人觉得,本该如此。
男人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与方才不同,不再是恰到好处的、被精心计算过的弧度,而是带着几分真切的、自内心的欣赏。
他没有说话,只是拈起黑子,继续落子。
棋局进入中盘。
两人的落子度越来越快,仿佛不需要思考,又仿佛在落子之前,已经将后面数十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黑白两色在棋盘上交织厮杀,像两军对垒,像两股洪流碰撞,激起的浪花溅满了整片棋盘。
雷纯的棋风与她的外表截然不同。
她看起来温婉柔弱,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眉眼弯弯,像一朵养在深闺里经不起风雨的花。
可她的棋——
她的棋是狠的。
一种不动声色的、绵里藏针,每一子落下,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对手最薄弱的位置。初看不觉得疼,可当针越扎越多、越扎越深,对手才会惊觉——自己已经满身是伤,无处可逃。
更可怕的是,她下棋的手段。
她不在乎弃子。
十几目的棋,说弃就弃,眼皮都不眨一下,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她知道哪些可以放弃,哪些必须死守,哪些是用来诱敌深入的饵,哪些是最后翻盘的底牌。
作者说:"
只会五子棋,一切瞎编乱造!"
作者说:"
谢谢各位亲亲宝贝的收藏·评论·点赞·花花·金币·会员!"
作者说:"
谢谢宝贝开通的会员,这是会员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