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介的目光移到孙哲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屑道:“他是何人?为我解决什么麻烦?”
阿诚端起茶碗,却不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他,我想原介先生应该知道。”
原介皱着眉头,盯着孙哲文看了又看,显然不认识这张脸。他身旁的一个手下凑了过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原介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来,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指着孙哲文叽里呱啦地吼了起来。虽然听不懂,但那语气里的愤怒和威胁是无需翻译的。
阿诚摆了摆手:“原介先生,不要动怒。我们知道你为天合家的债务头疼,我们能替你解决掉这些。”
原介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提到债务:“你们能解决?你们知道是多少钱吗?”
阿诚指着孙哲文,轻描淡写:“再多都能解决。”
原介眯了眯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这么大口气?我如果告诉你们,是一亿多呢?”
“可以。”
阿诚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原介重新坐了下来,姿态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居高临下,眯了眯眼:“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阿诚努了努嘴:“天合晴子,我们带走。”
“不可能。”
原介断然拒绝。他微微眯起眼,目光越过阿诚,死死钉在孙哲文脸上,“我还有一个账要跟他算。”
阿诚摇了摇头:“原介先生,生意不成仁义在。你要这么做,我还真是看白了您。”
原介冷笑了一声:“拐走我的女人,这账不该算?”
阿诚摊开手,言辞却步步紧逼:“原介先生,我不妨明说了。这个晴子留在你这里,你得替她还债,你这是何苦来着?这笔钱又不是小数目。而且我听说,贵国政府对你们社团的限制还在不断增加,新法案一旦通过,你们怕是连高速公路都不能上了吧?”
原介的脸黑了下来,但没有反驳。
阿诚继续说道:“这些暂且不说。光是你们现在的生意,又能养得起你们这么多人吗?到那时候,别说还债,就是下边的人,也够你受的吧?”
原介瞪着他:“说什么都可以。晴子,我不会给你们的。”
阿诚摇了摇头:“那么说,这笔生意就没法谈了?”
原介冷笑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可以走。但这个人必须留下。他玩了我的女人,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阿诚自然明白原介打的是什么主意,他根本不在乎那一亿多的债务,他在乎的是面子。
在道上混的人,最不能丢的就是面子。但他依然不慌不忙,淡淡道:“原介先生,有些人你可以这么说。但他,只怕你不够格。凭你想留下他,就是你们若头,也不敢说这个话。”
原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狠厉道:“要么你走,要么你们都留下来。”
阿诚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我明白了。既然原介先生想要撕破脸,那我也没别的可说了。但我只想提醒你一句,你如果这么做了,只怕是你,就算你的山合组,都承受不住。你们缺的东西,偏偏他,或者说他身后的人,有的是。你不是蠢货,就应该好好掂量一下。”
原介猛地吼了一声。那声音像是某种信号,屋子里外顿时涌进来十几个人,有的穿着黑西装,有的穿着花衬衫,个个面目不善,将两人团团围住。
“真以为我是被吓大的?”
原介指着两人,近乎癫狂的嚣张,“把他们给我捆起来!”
阿诚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将手伸向怀里。
原介一惊,身体本能地向后一缩:“你要做什么?”
阿诚却从怀里摸出了一包烟,慢悠悠地取出一支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别慌。对付你们,我用不着枪。”
原介的脸色涨红,感觉自己被耍了,怒吼道:“抓住他们!”
孙哲文原本一直处于迷茫状态,他听不懂,只能从双方的表情和语气来判断谈判的进展。但这一刻他明白了:谈崩了。他站了起来,身体绷紧,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阿诚对他笑了一下:“你站边上一点。好久没有活动过了。”
孙哲文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阿诚的身影一晃,下一秒,他已经欺身到原介面前,一个干脆利落的抬肘,精准地击中了原介的喉头。
原介的眼睛猛地瞪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双手捂住喉咙,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一样轰然倒地,在地上挣扎着。
阿诚这才转过身来,面对着那十几个冲进来的喽啰,嘴里还叼着那根烟,他朝那些人勾了勾手指。
接下来的几分钟,孙哲文几乎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他只听到骨头撞击的闷响、惨叫声、人体摔在榻榻米上的沉重声响,以及阿诚脚下木屐在榻榻米上移动时发出的急促摩擦声。
等一切安静下来时,那十几个喽啰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抱着胳膊呻吟,有的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
阿诚站在一地狼藉之中,弹了弹烟灰,回头看了孙哲文一眼。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和白雪……谁厉害?”
阿诚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他走向倒在地上的原介,原介正捂着自己的喉咙,惊恐地向后缩去。
阿诚却头也不回地答道:“十个我也经不住那娘们摧残的。”
孙哲文瞪圆了眼睛:“啊?!”
他本想问点什么,但阿诚已经迈步追了出去,原介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绕过屏风,向屋后跑去。
阿诚摇了摇头:“这你也跑得了?”
后屋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孙哲文心里一紧,连忙跟了上去。
后屋没有榻榻米,只有冰冷的水泥地。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晴子被一根麻绳吊在房梁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手腕已经被勒出了深深的红痕,脚尖勉强够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