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轻出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车子再次驶入大阪时,孙哲文依旧没有闲心去看这座城市的风景。
夜幕已经彻底降临。阿诚驾车驶入西成区,街道两旁的景象逐渐变得陈旧而杂乱,低矮的简易旅馆、通宵营业的居酒屋,霓虹灯的颜色从繁华地带鲜艳的红蓝色变成了一种陈旧的橙黄色,空气里弥漫着烤内脏和劣质烧酒的混合气味。路边三三两两地坐着些男人,有的在抽烟,有的只是呆望着路面,目光空洞。
阿诚把车速降了下来,在一处窄巷口靠边停下。他指着前方一栋六层高的旧公寓楼:“那里就是山合组的据点。”
孙哲文眯着眼,透过挡风玻璃看过去,那栋楼的入口处挂着一块牌子,上面赫然写着“山合株式会社”
的字样,白底黑字,堂堂正正,就像一家正经公司。
他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就敢这么明目张胆?”
阿诚耸了耸肩:“他们是登记在案的暴力组织,自然可以挂牌营业。一般他们也做些正经生意,比如房地产中介、金融借贷什么的。”
这种割裂的画面让孙哲文的眉毛挑了挑。在法治社会里,黑帮竟然可以合法存在,这在他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他们的车停在路边,也没有人过来过问,最多就是路过的人多看两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走开。
“他们会把她带到这里来?”
孙哲文有些疑惑。
阿诚点了点头:“原介家有人盯着的。我们在这里等着便是。”
孙哲文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喃喃道:“希望是被带回大阪了吧。要不是来这儿,那就麻烦大了。”
阿诚也有同样的担忧:“是啊。”
夜幕完全降临了。西成区的街道笼罩在一片昏暗的橘黄色灯光中,居酒屋门口的红灯笼陆续亮起,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投下摇曳的光影。
空气里混杂着烤鸡肉串的焦香和发酵过头的酒精气味,偶尔有醉汉踉跄着从巷子里走出来,扶着电线杆干呕几声,又消失在另一条黑暗的巷子里。
阿诚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他抬起头来:“确实被带去原介家了。”
“真的?”
孙哲文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那我们快去吧。”
阿诚没有多说,发动了车子。
原介的家也在西成区,但与周边那些低矮破旧的简易公寓不同,他家是一栋独门独户的和式宅邸,占地面积不小,灰色的围墙圈起了一个不小的庭院,院内的松树修剪得整整齐齐。在周围破败的街景映衬下,这栋宅子显得格外扎眼。
阿诚将车停在两条街外,两人步行靠近。走到路口时,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年轻人从阴影里闪了出来,低声对阿诚道:“李组长,他们进去有二十分钟了。”
阿诚点了点头:“你在这儿等着林彬。”
“是。”
年轻人重新隐入黑暗中,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阿诚转头看向孙哲文:“你怎么看?”
孙哲文的目光闪烁着,盯着不远处那栋宅子门口站着的两个黑衣人,咬了咬牙:“我们直接上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