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倒杯水,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三个人。为的是一名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的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胸口别着一枚国徽。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年纪稍轻,同样神情肃穆,手里提着公文包。
柳如月的心猛地一沉。她认得这种阵仗。
“柳如月同志,”
为的男人亮出证件,“我们是省纪委监委第三纪检监察室的。我姓陈。有几个情况,需要向你核实一下,请你配合。”
柳如月缓缓站起身,她没有慌乱,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只是点了点头:“好。陈主任请坐。”
她示意对面的会客沙,自己则在另一侧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坦然地看着对面的三位纪委工作人员。
陈主任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在柳如月对面坐下,注视着她:“柳如月同志,我们昨晚接到反馈,你在没有向组织报备的情况下,于深夜前往江投集团供应商、宁南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俊的家中,并与孙俊及其家属进行了约十五分钟的谈话。有没有这回事?”
柳如月没有否认:“有。”
“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了解情况。”
柳如月的回答很是简短,“孙俊是我丈夫孙哲文的堂兄。孙哲文被省纪委带走调查,据称与孙俊的实名举报有关。作为家属,我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向孙俊询问了哪些内容?”
“我问他,是否向孙哲文送过红包,以及……是否是他向纪委举报的孙哲文。”
“孙俊是如何回答的?”
“他承认送过红包,但强调是亲戚间的人情往来。对于举报一事,他没有正面承认,但反应异常,神色慌张,言语前后矛盾。”
柳如月如实复述,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对自己有利的细节。
陈主任身旁的女干部飞快地做着记录。陈主任沉吟片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柳如月同志,你作为一名公安系统的领导干部,应当清楚纪委正在对孙哲文同志进行调查。在调查期间,私自接触举报人或案件相关人,可能对调查工作造成干扰和影响。这一点,你是否明白?”
柳如月迎上他的目光:“陈主任,我明白纪委办案的纪律。但我昨晚去孙俊家,并非以公安厅督察处处长的身份,而是以孙哲文妻子的身份。我想了解我的丈夫究竟因何事被调查,这应该是一个家属的基本权利。而且,我没有威胁、恐吓或诱导孙俊做任何虚假陈述,我只是问了他几个问题,听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