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刮掉的。”
骨罗说,声音很轻,“很多人说,伯父是背叛者。他背叛了山神,背叛了族人,所以山神放火烧了整支商队,只留阿爹一个人出来报信。他的魂不能回家,不能升天,只能永远留在这条路上。”
他看着手里的木板,手指摸着那片被刮掉的痕迹。
“但族人不知道的是——伯父不是背叛者。”
“那是什么?”
骨罗沉默了很久。
“伯父是祭品。”
风从烽燧的孔洞里穿过,出呜呜的声响。篝火噼啪炸响,火星窜起。
“祭品?”
我声音紧。
“迎神舞。”
骨罗指着木板上那个人形的姿势——双手举过头顶,手指张开,“这个姿势,是献给山神的祭品。把自己献给山神,换族人的平安。伯父不是背叛者,他是替死的人。”
“那他为什么被当成背叛者?”
“因为有人不想让他当祭品。”
骨罗说,“队里有个人,在进谷之前,把他的脸刮掉了。羌人的规矩,祭品的脸不能被遮住,遮住了,山神就不认了。山神不认,祭品就白死了。白死的人,魂没地方去,就变成——那种东西。”
他指了指远处的黑暗。
“那个人是谁?”
小道士问。
骨罗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我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火光,是别的什么。
“骨罗大叔,”
我慢慢开口,“那个人……是你阿爹?”
他沉默了很久。
“是。”
他说,“我阿爹。那支商队里,事实上,是有两个人活着出来。一个是我伯父,一个是我阿爹。伯父是祭品,阿爹是……逃兵。”
“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