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是白的。和昨晚那些士兵一样。”
“后来呢?”
“后来,他死在烽燧下面。”
骨罗说,“临死之前,他在墙上刻了一幅画,写了一行字。”
“什么字?”
我追问。
骨罗没有回答。他盯着火堆,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轻。
“说来话长,我慢慢道之。”
他目光放远:“那个年轻人,姓骨。”
我们都愣住了。
“他是我阿爹的哥哥。”
骨罗说,“我的伯父。骨罗。和我同名。”
“同名?”
薛嵬皱眉。
“羌人的规矩,死者的名字要传给下一代,让魂有个地方去。”
骨罗说,“我生下来,就叫骨罗。阿爹说,这个名字是从山里带出来的,要还回去。”
“还回去?”
小八问。
骨罗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手心。是一块碎木片,巴掌大小,边缘焦黑,上面刻着几道弯弯曲曲的纹路。
和小八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是同一块。
骨罗把小八的那块木板接过去,两块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这块牌子,”
他说,“是我伯父的。送魂牌。他死的时候,没人给他烧。我阿爹刻了一块,烧了一半,火灭了。后来我又刻了一次,也没烧成。”
“所以你一直留着?”
小八问。
骨罗点头。
“那上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