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罗坐在烽燧另一侧的背风处,手里拿着一块干粮,慢慢地嚼着。见我们五个人乌泱泱过来,他愣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
“坐。”
他说。
我们围着坐下来,火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
“骨罗大叔。”
我在他旁边坐下,“这地上的火,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他嚼干粮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条路走过不少次吧?”
我问。
“二十三年。”
他说,“第一次跟商队走这条路的时候,我十三岁。”
二十三年?我怔了怔,这骨罗看着最起码五六十岁了,居然才四十不到,不过这时候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忙问:“那这火……”
“见过三次。”
他说,声音很低,“三次。”
小道士把手里的一把土递到骨罗面前:“这土烧成这样,不是普通的大火能办到的。得烧很久,温度极高,才能把泥土烧成琉璃。这地方以前烧过什么?”
骨罗看着那把土,沉默了很久。
“你们想知道?”
他问。
我们几个齐刷刷点头。
他把干粮收起来,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光照在他脸上,那些刀刻似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那是六十年前的事。”
他说,“建宁三年。”
薛嵬的手一紧。
“建宁三年,有一支商队从敦煌来,说是要去找昆仑山里的玉矿。一百多号人,赶着两百匹骆驼,浩浩荡荡地进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只出来了一个人。”
“一个人?”
我后背一凉。
“一个年轻人。”
骨罗说,“他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衣服都烧没了,皮肤上全是大泡。嘴里一直念叨着‘火’、‘山神’、‘别进去’。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