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天下百官、四海臣民,皆会知晓:
皇嗣可脱国法,纵涉谋逆重罪,亦可凭帝恩豁免。
届时检举之路断绝、监察之制废弛,
无人再敢纠察奸佞、揭逆谋。
朕数十年苦心构筑的肃乱法度、朝堂纲纪,
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形同虚设。
国法无威,朝纲不立,
大周万世基业,何以安稳存续?”
语锋稍缓,她眼底凛冽帝王威仪褪去几分,
透出一丝无人能懂的周全苦心:
“再者,正因其全然无辜,
此案更需公事公办、彻查到底。
唯有追根溯源、细勘始末,
方能戳破虚妄流言,揭穿小人构陷诡计,
查清是非曲直,还皇嗣一身清白,
更可堵尽天下悠悠众口,
杜绝日后有心人反复借题挥、兴波作乱。”
太平听得心头豁然开朗,
一时羞赧又敬重,连忙敛衽躬身,轻声叹服:
“儿臣关心则乱、见识浅薄,未能看透江山大局。
陛下心怀天下、公私分明,
于国法无偏私,于骨肉有周全,殚精竭虑、步步周全。
只愿皇兄日后能体察陛下这片深沉苦心,
不负陛下暗中护佑、百般保全之意。”
武曌闻言,未曾言语。
她身居帝位,半生孤寒,
万般苦心筹谋、隐忍周全,
从来无需世人理解,亦不必向骨肉辩白。
万千城府、百种为难,
皆藏于深沉的帝王方寸之间。
武曌默然垂眸,
目光静静落于案上那封满纸罗织、阴寒虚妄的告密疏章,
凤眸深凝如寒潭,内里翻涌万千心绪,任谁也无从窥探分毫。
世人所见,唯有她高居九五之尊,
遇事杀伐决断,行事铁面无私,
皆道她重社稷而轻骨肉,以国法斩断母子情分。
无人知晓,那层冰冷铁血的帝王皮囊之下,
尚且裹着一份细腻的母子柔肠,
与疼惜孙辈的殷殷慈爱。
她半生沉浮宫闱,亲历数场惊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