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她整顿朝纲、安定四海的魄力,
见过她以女子之身扛起万里山河的担当。
母亲称帝数年,肃贪治乱、安抚民生、震慑边疆,
并非昏君暴君,
如今大周天下海晏河清、社稷安稳。
你们让我起兵逆反、推倒母亲、夺她帝位,
我万万做不到!”
裴匪躬闻言慌忙屈膝上前,
神色恳切又沉痛,连连叩,字字恳切:
“殿下此言,臣等岂会不知陛下治国之才?
可陛下再英明,终究是武氏之主,
武氏宗亲日夜觊觎储位,
长此以往,李唐宗庙血脉恐就此断绝!
臣等绝非怂恿殿下起兵忤逆,
更无半分加害陛下之心,
所求不过拨乱反正,归还李氏江山。
待到大事既定,殿下顺理成章承继大统,
再尊奉陛下为太后,安居深宫,锦衣玉食、万民供养,
一世安享无上尊荣,半点不会委屈她。
只是收回社稷权柄,断绝武氏篡唐祸根,
保全李氏列祖列宗基业,还望殿下三思!”
范云仙紧随其后躬身一拜,满目凄惶,连声附和:
“裴大人所言句句属实,臣亦是这般心思!
我等从来无半分忤逆弑上之意,只求扶正李唐社稷。
事成之后,陛下还是太后,退居后宫,受天下奉养,尊荣不减。
可若任由武氏子弟窃据储君之位,
百年之后太庙之中再无李氏香火,
殿下纵使感念母子情分,
他日九泉之下,又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还望殿下莫再心存妇人之仁,
以宗庙社稷为重啊!”
李旦闻言身子微微一震,
忠孝二字,横亘于心,让他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他不愿断送母亲半生基业,
更不愿再起战乱、搅动朝野动荡、连累万民流离。
可他亦舍不得李氏宗庙、唐家社稷,
不甘心祖宗基业就此断绝,
不甘心自身与宗室,
最终尽数沦为武氏夺权的垫脚石。
一边是生养自己、君临天下的母亲,
一边是祖宗传承、世代坚守的李唐基业。
两难抉择,万般煎熬,压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