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低估了人的恶。那些恶棍不停造谣,甚至在他的抽屉里塞了烟酒,赋予他莫须有的罪名。
向南嘉在学校的一次次反抗无疑是在向森的雷区暴跳,而他也知道,向森最擅长什么。
他无视向南嘉的辩驳,忽略他的感受,只在乎自己所谓的名声。
“你这个小混账能不能少他妈在外面给老子惹事儿?!”
“妈的早知道你是这个鬼样子,就不应该让韩嘉仪接你来这儿!”
“天天公司一堆事儿,老子还要为家里破事儿操心……”
——最擅长用有色眼镜看人,这可是向森的一大特色,他自己有多恶劣,就怎样衡量别人。
透过玻璃,他看不到向南嘉的神情,不过也并不难猜。
开始不过是言语辱骂。
后来便是拳脚相加。
所谓的父亲此刻宛若一个有暴力倾向的杀人犯,他挥拳相向的模样,向南熹自然毕生难忘。那滋味他也尝过,如今他们这一家人也算凑了个齐。
向南熹觉得眼前的玫瑰开始凋零,花瓣落入泥泞,惹得一身肮脏,花瓣被荆棘碾碎,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渐渐的,向南嘉很少再笑,在学校的时候整个人也流露出生人勿近的气场,他不停歇的反抗仍在继续。
顺应向森的咒骂,他成了别人口中害怕的混混。
很多次的校门口,学校后面的过道里,学校附近的巷子里,他都曾看到向南嘉的身影。
他想,向南嘉也就到此为止了。
即使从前再怎么样,如今不也是堕落的不成样子?
在家里亲戚的一次聚会上,向森一如既往呦呵自己弹一曲子。
他看着眼前坐着一堆叫不上称呼的亲戚,他们眼底没有对表演的欣赏与渴望。他心底再清楚不过:自己的表演只是向森饭桌上炫耀吹牛的谈资。
而随即剩下的人便会开口附和,说出那些他想听的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实在不像一个具有独立人格的人,反而像是一个商品,一个从出生那一刻就标注好所有的商品,按照既定的轨迹行走,不能偏离一丝一毫,不然留给他的就是难以承受的毁灭与打击。
他差一点没能掩藏好自己的表情,手上的叉子差点迫不及待插进他那种令人作呕的脸。
有什么用呢?
换来新的伤痕,然后继续这样宛如噩梦的生活,眼前这个混账根本不会反思,他永远不会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令人不适。
他的身体缓缓从椅子上挪动,目光呆滞的投向钢琴。
饭桌忽然被人猛地一拍:“你没看见他不想弹吗?”
他愣在原地,僵硬着身子望向因为激动站起身来的向南嘉。
对方额头青筋暴起,似乎比他还要激动。
“你为什么非要逼他弹琴?”
他的声音饱含愤怒,不带一丝隐藏。
“我是他老子,我要他干什么他就必须干什么!!”
对于向南嘉的反抗,支配欲与控制欲旺盛的向森宛如被踩了尾巴的老虎。
“那你可真牛。如果是为了吹嘘你有多牛的儿子,你怎么不在家里天天听啊?天天装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恶心模样,谁和你生活在一起简直是倒霉死了!”
“你他么管老子,你个白眼儿狼,天天吃我的用我的,还他妈跟老子对着干!”
“老子今天打不死你!!”
向森伸手,在向南嘉脸上留下红色指痕迹,后者不甘示弱,有力的拳头砸在男人脸上,不一会儿向森口中有血流出……
眼看局势越来越难以控制,饭桌上的人这才开始阻拦。
场面十分混乱。
而他脑内一片混沌,直到一抹飞溅而来的红将餐桌的桌布染湿。他这才回神,侧头看到了向南嘉满是鲜血的胳膊,而不远处是手握一把水果刀的向森。
这场怒火在向南嘉挨了一顿毒打后平息,只可惜他的和手臂上从从此多了一道被缝过线的长疤。
之后的每一天,家中都是在争吵与混乱中度过。
向森有时喝了酒开始疯,将家中音箱声音调到最大,然后开始疯狂砸东西,一边哭吼着怒骂家中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