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奇怪。
向南嘉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在这片布满荆棘的污泥之中,他好像看到了一只热烈美丽的玫瑰。
在那之后,向南嘉不再和他一起回家,他们也不再乘同一辆车。
在学校擦肩而过的每一个瞬间,他都如同自己口中的陌生人一般毫不犹豫的从自己的全世界路过。
他猜向南嘉只是想安然度过在学校的日子,且保留自尊的好好生活。可惜了,他那张脸可真是想要人不注意都难。
看着向南嘉身后跟着的一群少年人,向南熹第一次停下了脚步,没有径直走开。
犹豫片刻,他转身抬脚跟了上去。
结果有些意外,甚至算得上是惊喜。
巷子里,少年单薄的身影坚韧的站在原地,干净的校服上留下了几个明显的脚印,脸上也多了些痕迹。
然而躺在地上的人比他还要惨。
“再说一遍,我不是同性恋,少来恶心我。”
少年的声音冷清之中夹杂着怒意。他整理好自己的校服,拍掉裤腿上的脚印,像风一样从他眼前刮过。
看着他的背影,向南熹猜想对方曾是校霸的可能性。
他好像很少看到向南嘉笑。
除了第一次在家里见到向森,还有平时回应母亲的笑,一种腼腆青涩的笑,一点都不自在,无非都不是自内心的笑容。尤其是在他第一次见到向森的那顿晚餐,少年似乎极力的想要表现自己,可对方却冷淡的不愿给予他几个表情。
在饭后,他亲眼看到对方满怀期待的叫住向森。
他说了什么?
他说:“父亲,我是南嘉。”
他再一次难忍的笑出声来。
向森的视线宛若刀子向他射来,随即冷淡的落在向南嘉身上:“我知道,有什么需要跟你妈说。”
“没事儿别在学校惹麻烦。”
说罢,男人又着急离开。
随着门口房门的紧闭,客厅内又恢复原本的安静。
之后便是他算得上癫狂的大笑。
他笑了很久,目光注视着还在原地站着的少年,笑得眼泪流了出来,向南嘉的身影逐渐模糊。
“你别介意,他就是这样,嗯……”
他擦去眼角的泪水,若有所思:“他这会儿可能忙着去找哪个小三小四,可顾不上你是不是他亲儿子。”
看到有人和他一样,他的心底再次生出熟悉的快感。
“桌上这些你别管了,明天会有阿姨来收。你上次放的位置都不对,冯阿姨来了念叨了好久。”
说完这些他上了楼,那天晚上他记得向南嘉在楼下站了许久。
他躺在床上,将自己瘫成一个大字。直到十一点多的时候,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盯着天花板,悚然露出一个笑来。
“需要多久呢,把你变得和我一样?”
“向南嘉。”
向南嘉,你早该和我一样,早该从出生那一刻就要和我一样。
向南嘉没能如向森的愿,依照他的性子他永不可能逆来顺受。
他知道。
但他却不知道向南嘉如此勇敢。
他接受这糟糕的一切,却从不适应。用拳头一个个猛烈反击,击败一切想要越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