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兴明的眼眶有些热。
“朕抱着你,看着你那张小脸,心里想,这是朕的儿子。朕要好好活着,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成家立业,那时候朕还不是皇帝,是信王。”
他顿了顿,又道:“后来你长大了,能干了,把朝廷打理得井井有条。朕就放心了。朕知道自己可以退下来了,可以把担子交给你了。”
朱兴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崇祯笑了笑,拍拍他的手。
“老大,朕这一辈子,值了。有你这样的儿子,有和壁那样的孙子,有这片江山,有这些百姓。朕知足了。”
朱兴明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父皇,儿臣……”
崇祯摆摆手,打断他。
“别说。什么都别说。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朕都知道。”
他又望着月亮,喃喃道:“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父子俩就这么坐着,望着月亮,谁也不说话。
山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
可他们的心里,是暖的。
在玉泉山待了半个月,该走了。
临走那天,崇祯站在水潭边,望着那片碧绿的水,久久不语。
朱兴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父皇,舍不得?”
崇祯点点头。
“是有点舍不得。”
他叹了口气,“这地方真好。山好,水好,鱼好。最重要的是,清静。”
他转过头,看着朱兴明,笑了笑。
“不过也该回去了。”
朱兴明道:“儿臣不急。父皇想再住几天,就再住几天。”
崇祯摇摇头:“不住了。再住下去,朕就真不想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水潭,转过身,大步向行宫走去。
“走吧!”
那桶鱼,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马车。
那条大鲤鱼——崇祯叫它“大黑”
——被单独放在一个大水缸里,用最新鲜的泉水养着。一路上,崇祯不时掀开盖布,看看它,跟它说话。
马车辘辘前行,沿着来时的路,向京城驶去。
窗外的田野村庄,一点点向后倒退。
崇祯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
朱兴明知道,父皇在回味。
回味这些天的快乐。
那些鱼,那道菜,那些话,那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