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片刺身。”
朱兴明笑道,“儿臣年轻时候学的,好多年没做了。父皇尝尝?”
崇祯夹起一片鱼片,在蘸料里蘸了蘸,放进嘴里。
他嚼了嚼,愣住了。
朱兴明紧张地看着他:“父皇,怎么样?”
崇祯没说话,又夹了一片。
吃了三片,他才放下筷子,长长地吐了口气。
“老大。”
“儿臣在。”
“你这手艺……”
崇祯看着他:“比御厨还好。”
朱兴明愣住了。
崇祯又夹了一片,一边吃一边说:“朕这辈子,吃过多少好东西?山珍海味,什么没吃过?可朕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他抬起头,看着朱兴明。
“你知道为什么吗?”
朱兴明摇摇头。
崇祯指了指那盘鱼片:“因为这鱼,是朕亲手钓的。因为这道菜,是你亲手做的。”
朱兴明沉默了。
崇祯笑了笑,继续吃。
朱兴明坐在旁边,看着崇祯吃。
夕阳西下,斜阳照在亭子里,照在那盘鱼片上,照在父皇花白的头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那天晚上,父子俩在亭子里坐了很久。
鱼片吃完了,酒喝完了,茶也凉了,可谁也不想走。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树梢上,洒下满地的银光。
山风吹过,凉飕飕的,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的山上,有夜鸟在叫,一声一声,悠远绵长。
崇祯靠在椅子上,望着月亮,忽然开口。
“老大,你知道朕这辈子,最高兴的是哪天吗?”
朱兴明想了想:“是登基那天?”
崇祯摇摇头。
“是打赢大仗那天?”
崇祯还是摇头。
“那是哪天?”
崇祯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是你出生的那天。”
朱兴明愣住了。
崇祯转过头,看着他,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朕记得那天。那天朕在乾清宫,等着消息。等了很久很久,忽然听见一声哭。太监跑进来,跪在地上喊:‘恭喜信王,娘娘生了位皇子!’朕当时就哭了。”